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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夏天的傍晚,太阳收起了灼人的利箭,变成了一个温柔的橙红色圆盘。我习惯性地走向家附近那个老公园,还没走进大门,一阵清脆的、像银铃滚过玉盘的笑声就随着晚风撞进了我的耳朵。
笑声的源头在沙坑那儿。一个小男孩,大概四五岁,穿着背带裤,正奋力用塑料铲子堆砌一座“城堡”。沙子总是不听话,城堡的塔楼塌了半边。他也不恼,咯咯地笑着,用两只沾满沙粒的小手胡乱拍打,仿佛那坍塌本身就是一场了不起的游戏。他的妈妈蹲在旁边,眼睛弯成了月牙,那笑声是低的、柔的,像护着烛火的风。孩子的笑是纯粹的发明,母亲的笑是欣赏的共鸣,它们混在一起,让那堆不成形的沙子,变成了世界上最辉煌的宫殿。
沿着鹅卵石小路往荷花池走,笑声又变了调。是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,围坐在石桌旁。他们在下象棋。“将军!”一位穿着白色汗衫的老爷爷猛地一拍大腿,嗓门洪亮,笑声爽朗得像敞开的窗户,“老李头,你这步棋想了十年吧?还是掉我坑里啦!”被称为“老李头”的也不生气,摸着光溜溜的脑袋,嘿嘿地笑起来,周围的老人也跟着哄笑。那笑声里没有输赢的计较,只有几十年光阴沉淀下来的熟稔与豁达,像池里层层舒展的荷叶,宽厚而舒展。他们的笑声在傍晚的空气里碰撞、回荡,惊起了几只栖息的水鸟,扑棱棱飞向远处镶着金边的云彩。
我最爱去的,是公园西北角那片安静的草坪。这里没有喧闹,笑声是悄然绽放的。一对年轻的情侣背靠背坐在草地上,耳机分线器连着两人的手机。不知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段落,女孩的肩膀突然轻轻耸动起来,她捂住嘴,却还是有细细碎碎的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,像林间悄悄流淌的泉水。男孩感觉到了,回过头看她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。他们什么也没说,只是对视着,笑意从嘴角漾开到眼角眉梢。此刻,远处广场舞的旋律隐隐传来,近处归巢的鸟雀啁啾,都成了他们无声笑声的和弦。
天色渐渐暗了,墨蓝从天边弥漫开来。我准备离开,经过公园门口那片空地时,又一次被笑声包围。那是广场舞的队伍,大多是阿姨,也有几位叔叔混在其中。音乐节奏明快,他们的动作算不上整齐划一,但每个人都跳得那么投入,那么尽兴。一位阿姨跳错了步子,差点撞到旁边的人,非但没尴尬,反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,周围的人也跟着笑成一片。那笑声是热烈的、泼辣的,带着汗水的咸味和生命的活力,仿佛把一整天的疲惫都抖落在这欢快的节奏里。
回家的路上,那层层叠叠的笑声似乎还萦绕在耳边。我忽然明白,这座普普通通的公园,其实是一个盛放笑声的容器。它是孩子的游乐园,是老人的聊天室,是恋人的秘密基地,也是所有人的舞台。那些笑声,有的清脆,有的浑厚,有的羞涩,有的酣畅,它们从不同的胸膛里发出,却在这片绿荫下交织成最动人的交响。这交响的名字,大概就叫作——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