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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咱们小时候背唐诗,头一句就是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,心里头总觉着,这黄河啊,真就是打天上哗啦啦倒下来的。真到了壶口,站在那震天响的边儿上,这念头才算是落了地,活生生地砸在眼前了。
离着老远呢,那声音就寻着你来了。不是什么清脆的调儿,是“轰——轰——”的,又闷又沉,像是地底下有头老牛在喘粗气,一声声夯在你的胸口上,连脚下的地都跟着微微地颤。再往前走,水汽就先迎过来了,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子黄土的腥味儿,扑在脸上、胳膊上,不一会儿,头发梢上就挂了层细细的白沫。
等真正站到崖边,朝下一望,我这半辈子攒下的话,全都给噎回去了。那还能叫“水”么?那简直是一大锅烧得滚烫、稠得化不开的黄铜汁子,从上游浩浩荡荡地压过来,挤在这窄窄的石槽里。它们谁也不让谁,你撞我,我推你,拧着劲儿,翻着滚儿,激起一团团小山样的浪。那颜色也不是清亮的黄,是浑厚的、凝重的赭黄色,挟着不知道从多少里外带来的沙土,奔涌着,咆哮着,仿佛不是水在流,而是大地本身在移动,在怒吼。
这时候你才明白,李白那句“天上来”,写绝了。你看那水,从远处高高的天际,莽莽苍苍地铺展开,到了这断崖处,猛然就塌了下去,真像是谁在天上扯开了一道口子,把一整条天河都倾泻了下来。那落下去的水,砸在底下的深潭里,摔得粉身碎骨,炸起半天高的白烟,那烟又腾上去,和上面奔流的水汽混成一片,迷迷蒙蒙的,分不清哪是云,哪是雾,哪是水。
我呆看了许久,耳朵里灌满了雷一样的响声,身上被水汽打得半湿。心里头那股子由这水激起来的热气,却是一阵阵地往上顶。这黄河,它不像江南的小溪,会哄着你,给你唱温柔的曲子。它就是这么不管不顾的,带着一身泥沙,一副莽撞的脾气,从天上直冲到地底,劈山开路,一刻不停。它浑浊,可浑浊得坦荡;它暴烈,可暴烈得赤诚。千百年来,它哺育着两岸的人,也冲刷出这干沟万壑,把一股子不服输、不回头的精神气儿,都刻在这黄土高原的骨头里了。
回去的路上,那“轰隆隆”的声音好像还粘在耳朵里。再念叨起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,嘴里的滋味不一样了。它不再只是书本上磅礴的一句诗,它是滚烫的,是震手的,是带着泥土腥气和雷霆力量的。这水,是从天上来的,更是从咱这土地深心里,一股脑儿喷涌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