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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下午五点半,光开始变软。我趴在朝西的窗台上,等着。
太阳还高,白晃晃的,有些刺眼。楼房、街道、车辆,都像被镀了层金属边,轮廓硬邦邦的。可是空气不一样了,早先那股燥热的劲儿泄了下去,风里带了点凉丝丝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。
慢慢地,那金色变了。先是像化开的蜜糖,稠稠的,把远处的楼群都裹了进去。玻璃窗开始反光,不再是明晃晃的白片,而是一块块暖融融的、跳动的金箔。云的戏法也开始了。天边几缕薄云,原本是灰白的,此刻被染上了颜色,浅浅的橘黄,像孩子用蜡笔不经意涂上去的。
真正好看的,是太阳挨到远处楼脊的那一刻。它不再是个刺目的光球,变得温顺了,红通通的,像个腌得刚好的咸蛋黄。光线也一下子醇厚起来,不再是“照”,而是“淌”。它淌过阳台的栏杆,在我手背上留下一块暖暖的、游动的光斑;淌过楼下那棵老槐树,把每片叶子都熨得油亮亮的,叶子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印在地上,颤巍巍的。
颜色越来越浓。天边那一片,简直成了打翻的颜料罐。靠近太阳的地方是金红,往外一点是橘红,再远些,成了绛紫和玫瑰灰,一层一层,晕染得那么自然,比最讲究的画工还要细致。云呢,成了这场辉煌的最好配角。那些聚集起来的云朵,边缘被勾勒得亮堂堂的,像烧红的铁,又像镶了金丝的棉花,蓬松地堆在天边。而近处的云,已经沉在暗蓝的底色里,成了水墨画里淡淡的远山。
太阳下沉的速度,快得让人心惊。刚刚还露着大半个脸,一眨眼,就只剩下一弯亮亮的边了。那道边越来越细,越来越亮,仿佛在耗尽最后的气力。整个西天,此刻是燃烧起来了,金红的光从楼房的缝隙里迸射出来,把街道、车辆、行人的影子,都拉成了长长的、沉默的线。
终于,那最后一道亮边,也隐没在了参差的楼群背后。世界仿佛轻轻地“嘘”了一口气。光亮骤然退去,但天空的盛宴还没结束。那满天的霞光没了主角,反而更加恣意地铺展开来,从西边一直弥漫到头顶,颜色也变得更加奇幻,金红、橙黄、粉紫、靛蓝……交织在一起,像一匹巨大无比的、缓缓收卷的锦缎。
光越来越暗,最初的绚烂开始沉淀。鲜艳的火红变成了沉稳的赭石,亮丽的橘黄化作了温柔的灰紫。那匹锦缎的颜色,仿佛被水洗过,变淡了,变柔了。远山的轮廓模糊起来,和天色融在一起。第一颗星星,怯生生地,在东边淡青的天幕上亮了出来。
街灯“唰”地一下全亮了,暖暖的黄色,接替了太阳的班。窗玻璃上,刚才还映着熊熊的霞光,现在只映出我自己,和身后房间里逐渐清晰的灯光。
窗台上的光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,手背上只剩下夜的微凉。我站起来,开了灯。刚才那一个多小时,像一场盛大而静默的梦,落幕了。外面是寻常的、车水马龙的夜。但那片燃烧过的天空,好像还留在眼睛里,看什么都带着一点温存的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