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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凌晨四点五十分,城市的轮廓还浸在墨蓝的夜色里,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熹微的光。李淑英已经推着她的清洁车,来到了建设大街的岗位上。深秋的风刮在脸上,已经有了刀子的锋利感。她裹紧橙色的工装外套,戴上棉线手套,第一项工作,是清扫昨夜被风吹落的梧桐叶。
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
竹枝大扫帚划过柏油路面的声音,是这个城市最早的呼吸。她扫得很仔细,贴着路沿石,把落叶、纸屑、烟蒂归拢成一堆。这份工作,她干了十八年。十八年,足够一个婴儿长大成人,也足够她把这条三公里长的街道,每一块地砖的纹路都刻在心里。她知道哪个路口风大,落叶最难收拾;知道哪家早餐店开门最早,老板总会热心地给她留一碗热粥;也知道哪段路两侧的商铺总爱把垃圾袋随意堆在门口,需要她多几分耐心去沟通。
天色渐渐泛白,像一滴蓝墨水滴入清水,缓缓晕开。早班公交车拖着疲惫的身影驶过,车窗里映出几张昏昏欲睡的脸。上班族、学生开始出现在街头,步履匆匆。李淑英停下手中的活儿,侧身让过几个边跑边啃面包的年轻人。没人注意她,人们习惯了街角的亮橘色,如同习惯了路边的树和路灯。她并不在意,只是仔细地用铲子将堆好的落叶装进黑色垃圾袋,扎紧,码放在清洁车旁。
上午十点,街道暂时恢复了整洁。她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,拧开那个用了多年、漆皮斑驳的保温杯,小口喝着温水。几个老太太在空地上跳舞,音乐欢快。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摇摇晃晃跑过来,手里的酸奶盒“啪”掉在地上。孩子妈妈赶紧追上来说“对不起”,正要弯腰去捡,李淑英已经麻利地拾起,微笑着说:“没事儿,我来。”小男孩看着她,忽然清脆地喊了声:“奶奶好!”她眼角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,像被阳光熨过。
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。她吃过从家里带来的、装在铝饭盒里的简单午饭,开始下午的工作——擦拭果皮箱和公交站牌。不锈钢的表面,被她用旧毛巾和清水,擦得能照出模糊的人影。接着是巡回保洁,捡拾随时出现的零星垃圾。一个烟头,一张广告纸,一个塑料瓶……她像城市的“织补匠”,耐心地修复着被不经意弄脏的角落。
下午五点半,晚高峰开始了。车流如织,人流如潮。喧哗声、汽车鸣笛声、店铺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,空气里弥漫着浮躁的气息。李淑英还在来回走着,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掠过地面。一个穿着时髦的姑娘随手将擦过嘴的纸巾扔下,纸巾在风中打了个旋,落在李淑英脚边。她默默捡起,什么也没说。姑娘或许根本没看见,或许看见了也并不在意,已经汇入人潮走远了。
华灯初上,霓虹闪烁。李淑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,推着清洁车,走向停放点。她的背影,与这流光溢彩的街景有些格格不入,却又那么坚实、安静。城市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,而她,是无数颗默默运转、维持其清洁底色的螺丝钉之一。没有人知道她的全名,很多人甚至不曾真正“看见”她。但她和她的同伴们,用一把扫帚,一块抹布,一辆清洁车,日复一日地,扫走了深夜的疲惫,擦亮了城市的黎明,接住了白昼的喧嚣,又最终将宁静与整洁,交还给走向夜晚的街道。
那抹亮橘色,是划过城市皮肤最温柔的线条,是这幅繁华画卷最沉默的底色。当你在干净的路面上快步前行时,或许可以稍作停留,将手中的废弃物,多走几步,投入它该去的箱子里。这微不足道的举动,是对那抹亮橘色,最温暖的注目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