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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城里的鸟鸣是零碎的。空调外机嗡嗡响着的间隙,或许能听见三两声短促的“啾啾”,像掉在水泥地上的。直到那个清晨,我在麓山脚下等首班公交车,整个人还浸在昏倦里,忽然就被一阵啼鸣泼醒了。
那声音是从山坳里漫上来的。起初是几声试探性的“嘀嘀”,如石子投进潭中;紧接着,四面八方应和起来。有的啭声清亮,像琉璃珠子滚过玉盘;有的啼叫低回,仿佛有人用羽毛轻搔着耳膜。高音叠着低音,长调挽着短调,层层叠叠的声浪将我围住。辨不出究竟有多少种鸟,只觉得整座山的绿意都在震颤——香樟树的新叶在颤,野蔷薇的露水在颤,连石阶上的青苔都似乎在应着节拍微微起伏。
忽然想起柳宗元“欸乃一声山水绿”的句子。原来无须橹桨,鸟鸣也能染绿整座山谷。这百啭千声不是音乐会,没有乐章与休止;它是山林自己的呼吸,时而绵长如初夏的云,时而急促如骤雨初歇时的水珠。两只山雀从头顶掠过,拖着流星般的尾音消失在密林深处,那啼叫的轨迹却久久悬在半空。
踩着湿漉漉的石板往深处走。鸟鸣忽然换了调子——从方才的欢宴变成了絮语。透过蕨类植物的缝隙望去,两只白头鹎正歪着头互相梳理羽毛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响,仿佛老茶客抿着茶时的叹息。这轻声慢语里有种让人鼻尖发酸的温柔,让我想起外婆黄昏时哼过的、没有词句的歌谣。
下到溪涧旁,水声加入了合唱。一只翠鸟箭矢般扎进浅滩,衔起银亮的小鱼时发出胜利的尖啸。此起彼伏的鸣叫在水面碰撞、交融,又被流水带到更远的山谷去。闭上眼睛,声音便有了形状:画眉的啭鸣是螺旋上升的藤蔓,斑鸠的咕咕声是毛茸茸的圆球,远处啄木鸟的“笃笃”敲击,则像谁在不紧不慢地叩着木门。
太阳升高时,鸟鸣渐渐疏了。最后一声悠长的啼啭消失在竹林尽头,山林重归深沉的静默。而我耳蜗里仍回荡着千百种声音织就的网——那网兜住了这个清晨所有的光影与气息。终于懂得古人为何总在诗里寻觅鸟声,这百啭千声从来不只是音韵,它是山林的心跳,是风穿过叶脉的脉动,是这片土地用最古老的语言,在诉说它依然年轻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