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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天刚破晓的时候,山是苍青的。等日头爬过山脊,一层黄沙被风卷起来,扑簌簌盖住山脚,那青色就浊了,混了,像陈年的旧绢糊了尘。这时候你再望山,它便成了土黄色——可黄昏一到,斜照的光把沙尘映成金粉,山又隐隐透出青黛的底子来。一日之间,山色能变三回,何况人间事呢?
村头的李石匠记得,他家门前的槐树砍了又栽,栽了又砍,已经三次了。头一回是土改,他爹栽的,说以后有了荫凉好乘凉。第二回是大炼钢铁,村里要烧炭,槐树被伐了去。第三回是他儿子结婚,从县里买来树苗,可没等开花,修路队又伐了它。如今那里只剩个磨盘大的树桩,一圈圈年轮像凝固的漩涡,记录着三十年的苍黄。
镇上老邮差王伯退休那年,整理出两箱旧信。有的是红纸金字的喜帖,有的是黑框白纸的讣告。他把同一户人家的信摆在一起:六十年代儿子写回家报平安的信,信封上印着“抓革命促生产”;八十年代孙子进城打工的汇款单;前年那家孙女网购的快递单,粉色的,贴着卡通贴纸。王伯说,这一家的颜色,从苍到黄,从黄又到苍,像他每天傍晚看的晚霞。
最懂这反复的或许是村西的纺织娘。她年轻时用靛蓝染布,后来化工厂来了,河水黄了,再也染不出均匀的青色。她便改做黄绢,可人们又说黄绢土气。去年河水清了点,她试着找回从前的蓝,染出来的却是青不青、绿不绿的奇怪颜色。她对着阳光举起布,忽然笑了——那颜色正像此刻的天,东边尚青,西边已昏黄,中间过渡着说不清的灰与紫。
如今推土机在村外轰鸣,说要建生态公园。图纸上画着四季常青的松柏和银杏林,可老人们蹲在墙角嘀咕:等银杏叶黄了落下来,和黄土混在一起,到底是黄还是苍?风起了,卷起沙尘掠过祠堂的匾额。那匾额是樟木的,当初漆成青黑色,如今斑驳处露出木头的原色,在暮光里泛着温润的黄。一只燕子斜斜穿过晒谷场,翅膀下闪过最后一缕天光,倏忽没入渐浓的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