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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青石板路让各家灯烛熏得温温润润的,人潮涌过来,又荡开去,像暖河里挨挨挤挤的鱼。巷子两旁的屋檐下,早早就挑出了各式灯彩:莲花灯瓣子薄如蝉翼,透出里头一点颤颤的晕黄;走马灯“呼啦啦”转个不停,周而复始地上演着三英战吕布;还有那憨态可掬的兔子灯,拖着圆圆的身子,让孩童牵着棉线,在人缝里灵巧地钻。
最夺目的,自然要数街心那盏二龙戏珠的巨型灯组。龙身是用细竹篾编的骨架,蒙上绘着金鳞的绸布,里头灯泡一亮,通体透光,龙须龙角都仿佛有了活气。两颗龙眼是安上去的玻璃珠子,里头藏着小小的灯胆,人走过去,那光便幽幽地跟着你,像是真被什么古老而温厚的生灵看了一眼。
人实在多,肩膀蹭着肩膀,热烘烘的呵气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、桂花酒酿的甜糯,还有小姑娘发梢飘来的淡淡头油味儿,都搅在一块儿,成了元宵夜里独有的、稠得化不开的人间气味。走不动了,索性就靠在河边的石栏上。河水黑沉沉的,却让岸上的灯火映得漾开一片碎金。不知谁家放的一盏荷花水灯,正慢悠悠地漂下来,那一点微光在水面上忽明忽暗,像个欲言又止的梦。
前头忽地喧腾起来,原来是一队舞狮的来了。锣鼓点子敲得又密又急,那头金毛狮子在方寸之地腾挪跳跃,眨巴着大眼睛,一口叼走了高竿上悬着的生菜(“生财”)。喝彩声爆竹般炸开,旋即又汇入更大的声浪里。远处,隐隐传来咿咿呀呀的戏文,大约是哪个临时搭起的台子在唱《春灯谜》。
走得乏了,在个卖汤圆的摊子前坐下。老师傅从翻涌的白汽里捞起一碗,糯米团子雪白滚圆,盛在青花瓷碗里,浇一勺清甜的桂花糖水。咬开软糯的皮,黑芝麻馅儿热热地流出来,香得直往人心里钻。吃着汤圆,望着眼前这片流动的光河,忽然觉得,这满城满街的灯,或许不只是灯,是攒了一冬的冷寂后,人们迫不及待捧出来的、一颗颗温热心肠的光亮。它们聚在此夜,不为照得多远,只为彼此看见,彼此暖和。
夜深了,灯未阑,人意也未阑。回去的路上,手里多了盏刚买的小小红灯笼,光晕朦朦胧胧地,照亮脚下方寸之地,也把那条长长的、热闹过的巷子,暖暖地收在了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