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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巷口那株老槐树开花的时候,整条街都浮在蜜渍般的香气里。米白的小花攒成穗子,沉甸甸地垂着,像旧式女子耳边的碎玉坠子。常有老太太踮脚钩下枝条,捋一把槐花,回家拌面蒸糕。花香渗进糯米,甜味也是素净的,不腻人。这花从不是让人远远观赏的,它非得和柴米油盐搅在一起,才显出它的好来。
邻家姐姐出嫁前,窗台上总养着茉莉。指甲盖大的白花,夜里开得最盛。她绣嫁衣时,那香气就缠在丝线上,一针一线地往里缝。后来她坐上花轿,捧花用的却是红玫瑰,层层叠叠的,热闹得让人心慌。那些茉莉连盆送给了对门阿婆,说是红玫瑰喜庆,茉莉太素。可我知道,有些花的热闹是给别人看的,有些花的清淡才是自己的。
深秋的野菊是另一番脾性。田埂边、坟头上,一丛丛金黄泼辣辣地开着,不管不顾的。霜越重,颜色越亮,仿佛要把整个秋天的冷都烧暖了。采药的老汉说,这花能明目清火。我总觉得,它自己就是一味药,医这世间的畏缩与颓唐。有年见人扫墓,不供鲜妍的菊,偏折几枝半枯的野菊搁在碑前。风一吹,干瘪的花瓣瑟瑟地响,倒比鲜花更懂思念的滋味。
最痴的是昙花。王老师家那盆养了五年,夏天忽然说要开。消息传开,半栋楼的人都挤去他家客厅。晚上九点,花苞开始松动,像美人缓缓睁开睫。绽开那刻,满屋鸦雀无声。花瓣是月光揉成的,薄得要透出光来。可惜盛极时已近午夜,孩子们熬不住陆续睡了。清晨再去,只见垂下头的残花,软塌塌挂在梗上。王老师却说值:“见过它最好看的样子,往后梦里都是亮的。”
至于梅花,老城墙根那儿有株腊梅,年年雪天开得最好。花瓣蜡质,冻得硬挺,香气却清冽冽地劈开寒气。遛鸟的大爷常念叨:“这花啊,冻不死的。”他年轻时在东北当兵,说那儿冬天真冷,嘴里呼出的气都能结成冰碴子。可偏有野梅从雪堆里钻出来,开得比火还烫眼。他说人有时候就得学这花,越是冷处,越要攒着一口气活出个样子来。
如今阳台上我也养了几盆绣球,蓝幽幽的一团,雨水打过颜色就深一层。它不矜贵,给点水荫便能活,花期还长。朋友笑我养的花都不大气,我说花嘛,活着就好,能开更是恩赐。就像巷尾那个卖豆腐脑的妇人,三轮车上总插着当季的野花,有时是蒲公英,有时是狗尾巴草。有人问,她擦着汗笑:“看着高兴。”是啊,花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深意而开的,它开,你看,心里一动,这便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