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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南郭先生从齐宣王的宫殿里溜出来后,脸上火辣辣的,怀里那袋还没捂热的俸银沉甸甸地压着他的心。他原本打算逃回乡下老家,可走到半路,又改了主意。“天下这么大,难道就齐湣王一个人耳朵灵?”他掂了掂钱袋子,“换个地方,兴许还能混。”
他打听到北边的燕国正值新王登基,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纳士,其中也包括乐师。南郭心头一热,立刻收拾行囊北上。到了蓟城,他故技重施,混进了燕王的宫廷乐队。这次他学乖了些,专门挑了个后排靠柱子的位置,借着廊柱遮挡,把腮帮子鼓得时大时小,手指在竽孔上虚按,看起来比在齐国时卖力多了。燕国的乐师们沉浸演奏,起初无人留意这位新来的“同行”。
燕昭王求贤若渴,自己也常亲临乐坊。一日,他忽觉竽声中有个音调总显得虚浮,似有若无。他没有当场发作,只是命乐师们轮流独奏,以考校技艺,择优赏赐。轮到南郭时,他顿时汗如雨下,手里的竽像块烧红的铁,抓也抓不住。他支吾半晌,脸憋得通红,最后瘫坐在地。众乐师哗然。
燕昭王却没有怒斥,只是看着他,缓缓道:“黄金台招的是贤士,更是诚者。技艺不足,可以苦练;心术不端,黄金台也难容。”说罢,令人将南郭遣出王宫,却未施刑罚。
南郭再次流落街头,怀里的钱已所剩无几。夜深人静时,他想起齐湣王的冷笑和燕昭王的话,第一次感到那竽声如此刺耳地在他空荡荡的心里回响。他看看自己的手,忽然觉得,或许该用它做点实在的事了。
他在市井角落开了个小铺,专卖修补陶器瓦罐的营生。起初生意冷清,但他这次沉下了心,耐着性子跟老师傅学手艺。那双曾经只会做样子按竽孔的手,慢慢学会了调和胶泥,打磨碎片,将裂纹修补得光滑平整。他修补的陶罐又结实又美观,价钱也公道,名声渐渐传开。日子久了,竟也攒下些家业。
有一年,燕国一位小官家的珍贵陶瓶不慎摔裂,遍寻工匠无人敢接这精细活。有人推荐了南郭。他对着那些碎片端详良久,然后关门静静做了三天。当那只陶瓶完好如初地送回时,小官惊叹不已,给予厚酬。
后来,齐国使者访燕,在市集上见到南郭,几乎认不出这个黝黑结实、眼神专注的手艺人就是当年那个惊慌失措的逃卒。南郭请使者喝了碗薄酒,席间无言。使者临走时感叹:“先生今昔之别,犹如泥土与陶器,经火炼而成器。”南郭笑了笑,望着自己满是泥垢却稳当的双手,心里那片一直虚飘着的地方,仿佛终于被某种坚实的东西填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