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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今年中秋,月亮出来得格外早。天还没黑透,它就急急地挂在了东边楼宇的缝隙里,淡白淡白的,像个还没睡醒的懒人,轮廓都带着一丝毛茸茸的倦意。妈妈在厨房里忙碌,榨汁机的轰鸣和锅铲的碰撞声织成一片温暖的嘈杂。阳台上,爸爸正把那张有些年岁的折叠圆桌支开,摆上三把椅子。
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。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,笼着妈妈微微汗湿的鬓角;阳台的灯没开,爸爸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有些模糊,只剩下动作的轮廓。月饼盒子放在桌子中央,是极普通的铁盒,上面印着嫦娥,颜色都有些旧了。这一切都太熟悉了,熟悉得就像呼吸,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。
饭菜上桌,我们围坐下来。照例是那些话:“多吃点这个。”“月亮真圆啊。”谈话有一搭没一搭,像秋日午后阳光下漂浮的尘埃,缓缓地、静静地落下。我咬着豆沙馅的月饼,甜得有些发腻,便抬头去看那月亮。这时候它已经升得高了,也亮得多了,像一枚被仔细擦拭过的银币,冷冷地、清晰地镶在深蓝的天鹅绒上。清辉洒下来,阳台的栏杆、爸爸茶杯里升起的热气、妈妈手边的橘子皮,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、水样的光。
我忽然想起去年的中秋,好像也是这般情景。前年呢?大概也差不多。时间在这里仿佛打了个盹,年复一年,这一晚的景象被复印得几乎分毫不差。我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极淡的怅惘,像月亮边上一缕看不见的云丝。我期待的“特别”在哪里呢?是更华丽的月饼,还是更喧闹的聚会?好像都不是。
正出神,妈妈递过来半个剥好的柚子,指尖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。爸爸抿了一口茶,忽然指着月亮边缘一处暗影,用他那种一贯认真的语气说:“看,那像不像一棵树?吴刚是不是还在那儿砍着?”我顺着他手指看去,那暗影其实毫无形状,可经他这么一说,好像真有了几分桂树的模样。妈妈笑着接话:“砍了这么多年,也不见他累。”我们便都笑起来,那笑声很轻,很快就散在晚风里了。
就在这一刻,我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怅惘,忽然被一种更饱满、更踏实的东西填满了。我好像明白了。我所找寻的“特别”,或许并非新鲜的刺激,而恰恰是这份雷打不动的“平常”。是妈妈年年不变的几道拿手菜,是爸爸关于月亮那重复了无数次的话题,是这个小小的、被月光浸透的阳台上,三个身影恒定不变的组合。这夜晚的魔力,不在于月亮有多圆,而在于它年复一年,照亮的是同一扇窗,同一张桌,同一份无需言说的守候。它像一枚温柔的年章,稳稳地盖在时间的信笺上,告诉一切都在,一切都好。
夜深了,月亮移到了中天,越发澄澈明亮。我们收拾碗筷,桌椅归位。明天,生活将继续它忙碌的节奏。但这个夜晚,这份如月光般静谧无声的团圆,已被妥帖地收存起来,足够照亮往后许多个平凡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