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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诗意与烟火共舞:云南歌会开启一场跨时空的民族文化之旅

老早就听说云南人爱唱歌,到了地方才知道,这“爱”字太轻了。那不是爱,那是像吃饭喝水一样,长在骨血里的。

歌会不在剧场,就在山坳里、龙潭边、松树林子下。四乡八寨的人,背着手、领着娃、提着食篮,三三两两聚拢来。太阳暖洋洋地照着,山风软乎乎地吹着,人一到齐,不用谁招呼,歌声自己就钻出来了。

开头总是舒缓的,像山涧水,不急不缓地淌。这边山坡上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伯,嗓子有点沙,可调门准得很,唱的像是年头里的故事。那边对上一个包着头帕的大嫂,声音又脆又亮,像甩出去一串银铃铛,接上了老伯的词。唱的什么?我一句也听不懂。可那调子里有坡地的陡、日头的辣、田埂的泥巴味儿,还有说不清道不明、缠缠绕绕的东西。

忽然,调子一转,鼓点子密了,三弦声脆了。几个年轻姑娘和小伙子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。姑娘们的绣花围腰和银饰片,闪得人眼花;小伙子们黑红的脸膛上,眼睛亮得灼人。他们一唱一和,身子随着节奏摆动,脚步踢踏起一阵阵薄薄的尘土。那歌声不再是淌,是奔,是跳,是火苗子呼呼地往上蹿。周围的人脚底板也痒了,喉咙也痒了,先是小声跟,后来索性放开了嗓子。这个山洼,霎时间成了歌声的潭子,所有人都浸在里面,扑腾着,欢笑着。

我旁边蹲着个抽水烟筒的老爹,皱纹深得像山褶子。他眯着眼听,半晌,把烟筒一放,脖子一扬,竟也亮开嗓子来了一段。声音苍劲得像后山的老松树皮,调子古得很,周围的人一下子静了,都竖着耳朵听。他唱完了,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,可眼睛里的光,亮晶晶的。

我忽然明白了。这哪里只是一场“会”?这是他们的日子,是他们掏心窝子的话,是祖辈辈传下来的、焐在心口的暖和气儿。他们对着山唱,对着云唱,对着身边的人唱。高兴也唱,愁闷也唱,把日子都唱成了歌。歌一起,坡就不那么陡了,活就不那么累了,路就不那么长了。那歌声把每个人都连了起来,连成了一片会呼吸、会歌唱的土地。

太阳偏西了,歌会渐渐散了。人们说笑着,顺着山路回家去,歌声却还没断,东一句西一句,悠悠地飘在暮色里,像归林的鸟,绕着一路不肯离去。我站在那儿听了很久,直到最后一缕歌声融进苍茫的夜色。我知道,明天,或者后天,在这片土地的另一个角落,那歌声又会像春草一样,不知什么时候,蓬蓬勃勃地生发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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