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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春天的风是软乎乎的,像刚晒过的棉被扑在脸上。它从东南边贴着地皮溜过来,穿过还秃着的柳枝,柳条就悄悄冒出米粒大的黄芽儿;钻进田野,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味儿就散开了——冬天硬邦邦的土地,被它吹得松软,踩上去像踩着一大块新棉花。
这风是有声音的,但得仔细听。夜里躺床上,窗缝儿嗡嗡地响,不是冬天那种呼呼的嚎,倒像谁家孩子捏着竹哨玩儿,短促促一声两声,然后一切又静下来。到了白天,声音藏进别的热闹里:它撩得杨树叶哗啦啦翻银片儿,惊得麻雀从屋檐下“忒儿”一声蹿上天,还推着孩子的纸风筝忽高忽低地打旋儿——放风筝的老伯眯眼说:“得靠这阵风,没它可上不去天。”
风的颜色也是变的。早晨掺着淡金,是从东山尖太阳那儿沾来的;午后泛着浅浅的绿,是掠过刚返青的麦田染上的;傍晚忽然暖烘烘发红,大概在桃林里打了个滚,花瓣儿追着它飘好几里地,有些落在河面上,河水也给熏得泛着胭脂色。最妙的是雨后,风凉丝丝的,颜色也清透得像玻璃,把天吹得湛蓝湛蓝,云朵胖嘟嘟地搁在半空,半天不动弹。
它调皮得很。明明看见晒谷场上的草帽好好摆着,忽然打个旋儿,“啪”把帽子扣在旁边打盹的花猫头上;晾衣绳上的白衬衫鼓成个大肚子,袖管甩来甩去跳滑稽舞;老太太梳得光溜溜的银发,硬是被它挑出几绺儿在耳边乱飞。可谁也不恼——冬天那刀子风人们都缩着脖子躲,对这春风却宽容:“让它闹吧,不冻骨头啦。”
春风路过的地方,什么都慢下来了。老墙根下晒太阳的狗,眼皮被风吹得一颤一颤;卖糖葫芦的推车停在路口,红亮的糖壳映着风里晃晃的光;连远处学堂的读书声,也给风吹得断断续续的:“二月……春风……似剪刀……”
等天色渐渐暗成淡紫色,风也倦了,歇在刚冒芽的蒲公英绒毛上,歇在谁家烟囱飘出的炊烟里。这时候它轻得只剩一点鼻息,温温地拂过人脸颊——你知道明天它还会来,带着更多的暖意,把冬天最后一点儿僵巴巴的气息,彻底吹化在越来越长的日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