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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院墙根儿底下,那丛绣球花又开了,挤挤挨挨的,像是谁把一团团淡紫的云絮揉碎了,抛在绿得发亮的叶子上。我蹲在旁边看,花瓣上还沾着昨夜的雨,沉甸甸地低垂着。外婆的影子,就在这片湿漉漉的紫云里,晃晃悠悠地浮上来。
记忆里,外婆身上总有一种特别的味道,是阳光晒透棉布的味道,混着一点艾草的清苦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像这绣球花一样的,微甜的潮气。她那双骨节粗大、布满老茧的手,做起细活来却灵巧得让人吃惊。我小时候怕打雷,一到雷雨天就往她怀里钻。她就搂着我,坐在堂屋的门槛上,看院子里那丛绣球花在风雨里东倒西歪。“莫怕,”外婆的声音像被雨水泡软了,“你看那花,雨打得越凶,它把头低得越低,可梗子却挺得直直的。等太阳一出来,它就又抬起头了,花瓣被洗过,更鲜亮。”她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抚着我的背,那掌心温热,仿佛把一种沉静的力量,也一道一道拍进了我小小的身子里。
后来,我外出求学,离那院子、那花、那人,越来越远。城市里多的是修剪整齐的玫瑰月季,娇艳,却总觉得隔着一层。一次失意,我在电话里向外婆抱怨,觉得自己的努力像拳头打在棉花上。外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只缓缓地说:“囡囡,还记得院子里的绣球花么?它开得那样好,不是一天晒成的。头年冬天,我看着它枝子都枯了,心里也疑心它活不成了。可春天一到,它从根上冒出暗红的芽,慢慢地,一天一个样。”她顿了顿,“人过日子,也得像它,有低头蓄力的时候,才有抬头开花的日子。”挂了电话,我望着窗外霓虹,忽然就落了泪。外婆没读过书,可她的话,比任何哲理都更懂得生命该有的韧性。
去年初夏,外婆走了,在一个绣球花刚刚打苞的清晨。等我赶回老屋,院子里的花已经开了,依旧是蓬蓬勃勃的一大片紫,只是再没了那个在花旁忙碌的、微驼的身影。我站在花前,风过处,叶片沙沙地响,仿佛低语。我忽然明白了,外婆就是那朵开在我生命里的花。她不艳丽,不喧哗,甚至带着泥土的质朴与风雨的痕迹。她的一生,就是静静地扎根,默默地蓄力,然后把所有的滋养与芬芳,毫无保留地给予了她所爱的人。她的慈爱、她的坚韧、她朴素言语里的人生至理,早已化作无形的根系,深扎在我的血脉与心性之中。
如今,我只要闭上眼,就能看见那丛湿漉漉的绣球花,在午后的微风里,轻轻摇曳。它没有凋谢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在我的记忆里,岁岁年年,永不褪色地盛开着。那沉静而蓬勃的紫,是我生命底色里,最温暖、最牢固的一抹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