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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清晨推开窗,风忽然就软了。像一块冰在暗处悄悄化开,留下湿漉漉的痕迹——先是墙角那棵老槐树的枝条透出些朦胧的鹅黄,接着是楼下晾衣绳上,不知谁家的碎花被单,鼓起又落下,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干净气味。你听见声音了吗?不是那种喧哗的声响,是泥土在深深处翻身,草根窸窸窣窣地汲水,是隔夜的雨珠从晾衣绳的这一端,“嗒”的一声,滑到那一端,清脆地碎在泥地上。
这时候,颜色是渐渐漾开的。最早是河边的柳,远远看着还是一团灰雾,走近了,才发觉每根枝条上都缀满了米粒大的芽苞,怯生生的,裹着一层浅褐的壳。再过两日,壳破了,绽出星星点点的绿。那绿真淡,淡得像谁用水彩在宣纸上轻轻呵了一口气,若有若无。然后,连翘就有点耐不住了,黄灿灿的枝条泼辣辣地探出篱笆,像一簇簇炸开的小火苗。可桃花是安静的,一夜间,骨朵儿就鼓胀起来,粉白的瓣儿还紧紧拢着,尖儿上却已洇出极淡的一抹红,像是少女睡梦里无意识咬了下嘴唇,留下的齿痕。
空气的味道也不同了。冬天的风是凛冽的,带着刀锋似的寒意,吸到肺里,清清冷冷的。春天的风却有了内容。它混着翻新的泥土的腥气、腐烂落叶最后一丝甜涩、还有某种不知名野花初绽时清冽的芬芳。你深深吸一口,那气息便钻进你的四肢百骸,把蜷缩了一冬的骨头都熨帖得舒展开来。连阳光都换了质地,不再是冬日里那种苍白无力的明亮,而是暖融融、毛茸茸的,照在背上,像盖了一床刚晒过的、蓬松的棉被。
声音渐渐多起来了。麻雀最是聒噪,在尚未长全叶子的枝桠间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,争论着哪片屋檐下的巢更暖和。偶尔有一两声清脆的鸟鸣,不知是黄鹂还是画眉,从密林深处颤巍巍地传出来,拖着婉转的尾音,把天空都叫得高远了几分。午后,不知谁家的孩子在巷子里跑过,笑声银铃般洒了一路,脚步声“啪啪”地响,惊起墙角打盹的猫,“喵”一声,窜上矮墙,尾巴尖还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倦意。
到了傍晚,天色是一种温柔的鸭蛋青。最后一缕霞光给云朵镶上金边,又慢慢褪成蔷薇色,最终融化在渐浓的蓝灰里。月亮早早地挂在天边,薄薄的一片,不甚明亮。风里开始掺进些许凉意,但那凉是湿润的、柔软的,带着河水微微腥甜的气息。你独自走着,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淤积的什么,也被这和风与月光,一丝丝地化开了。
夜里,或许会下一场小雨。淅淅沥沥的,不惊人,只是耐心地敲着窗玻璃。你躺在枕上听着,觉得那雨声不是在敲窗,倒像是在轻轻叩着你心里某扇紧闭的门。门开了,涌进来的,是整片正在苏醒的、无边无际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