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说起我最好的朋友,不是人,是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樟树。它陪我的年头,比谁都长。
打小我就爱往它身上蹭。树皮糙糙的,硌着脸,可那股子清苦的香味一钻进鼻子,心里就特踏实。夏天,它撑开一蓬绿汪汪的云,我把竹床搬到树底下,躺上去看光斑在眼皮上跳。风一来,满树的叶子哗啦啦响,像好多人在小声说悄悄话,又像在笑。我那些没法跟爸妈讲的委屈,被同桌欺负啦、考试考砸啦,就统统倒给它。它从来不答话,只是摇摇叶子,有时候落一片在我脸上,凉丝丝的,我就觉得它懂了。
树杈中间有个稳稳的窝,是我一个人的“瞭望台”。我爬上去,能瞅见隔壁阿婆家屋顶的炊烟,能望到田埂上我爸收工回家的身影。我在那儿藏着捡来的漂亮石子、写完的秘密日记,还有第一次不及格的卷子。老樟树替我守着这些零零碎碎,从没让第二个人知道。
十二岁那年,我们家要搬到城里去了。我扒着树干不肯走,最后用铅笔刀,在它靠近根的地方,歪歪扭扭刻了个“我”字。刀划下去,流出一点透明的树汁,我总觉得那像是它疼出的眼泪。城里的楼很高,路很宽,可没有哪片影子能像老樟树那样,把我整个儿护在底下。我想它想得厉害,心里空落落的。
今年过年回老家,我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它。它好像老了点,枝干更虬结了,但依然稳稳地站着。我蹲下身,去找那个“我”字。那道刻痕还在,只是被岁月拉扯得变了形,长宽了,深深嵌进树皮里,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。我伸手摸摸那个疤,突然就明白了——我最好的朋友,它不会说话,不会走路,但它用最沉默的方式,把我的童年、我的印记,长进了自己的生命里。它站在那里,替我守着这个永远回得去的故乡。
风吹过,头顶的叶子又哗哗响起来。这一次,我觉得我听懂了。它在说:“你长大了。我还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