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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如果第一次来济南是为了看泉,那么第二次来,便是为了“听”泉。这听,不是单用耳朵,是得把整个人都沉进这座城的节奏里。
趵突泉还是那么汹涌,三股水柱向上翻腾,声音却和我想象的不同。不是轰鸣,是低沉的、持续的“咕嘟——咕嘟——”,像大地深沉的呼吸,厚实而有底气。水砸在池面,散开一片细密清脆的碎玉声,和那低音一唱一和。站在观澜亭边久了,觉得那声音不是从泉眼来,是从脚底的石板,从亭子的木柱,从千百年的时光里,一丝丝透上来的。它不急不躁,只管自顾自地涌,任游人喧闹,它自成一方有声的静。
拐进曲水亭街,泉声换了调子。这里的水是活的,是俏皮的。它从家家户户的门前石阶下钻出来,汇成一道清溪,贴着青石板路,潺潺地流。那声音细细的,亮亮的,叮叮咚咚,像一串散落的玻璃珠子,在石缝间、在水草上跳跃。岸边的柳枝垂到水面,风一过,柳叶轻扫着流水,便添了一层极柔的“沙沙”声。坐在溪边茶馆,要一壶本地的大红袍,茶香混着湿润的水汽,耳朵里灌满了这清凌凌的流淌声,心里那点从都市带来的燥,不知不觉就被这水声洗软了,漂远了。
夜里特意去了黑虎泉。白日里三个石雕虎头喷水的景象很雄壮,夜里却别有味道。灯光打在水幕上,虎口喷出的水声在寂静的夜色里被放大了,“哗哗——哗哗——”,果真有几分威势,但传到护城河宽阔的水面上,又被消解、融化了,变成一片均匀的、潮润的哗啦声,包裹着整个河岸。很多老济南人拿着大桶小桶来接水,塑料桶碰撞的闷响,水流进桶里的哗啦,熟人相遇的低声寒暄,全都和泉声、水声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生活,哪是泉水。这声音不风雅,却扎实,是这泉水真真切切淌进日子里去的证据。
第二天清晨,我登上千佛山并不高的山顶。晨雾里的济南城还没完全醒来,灰蒙蒙一片。奇怪的是,那轰轰的市声仿佛隔了一层,没传上来。耳朵里先是一片空,渐渐的,风声清晰了,鸟鸣清脆了。忽然想到,此刻我脚下这整座城,不正像浮在一片巨大的、无声的泉脉上吗?那七十二名泉,那遍布街巷的无数清渠,是它露出的音符。而我昨日在街巷里听到的一切泉水的吟唱、生活的回响,都成了这片大地沉默涌动的和声。
第一次来,看的是济南的形。这第二次,听的却是它的神。那无处不在的泉声,是这座城的脉搏,沉稳里透着活泛,古老里生着新鲜。它不跟你讲大道理,只是日日夜夜地流着、响着,就把一种从容不迫的性子,悄悄渗到你的骨子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