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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话总说“冬至大如年”,可小时候的我,实在品不出这天的特别。除了知道这天要吃饺子——母亲说,不吃会冻掉耳朵——它似乎就只是个黑得特别早、冷得特别刺骨的普通日子。
家里的冬至,主角永远是厨房。天还蒙蒙亮,母亲就忙开了。剁肉馅的“笃笃”声,像急促的鼓点,是清晨唯一的声响。父亲负责和面,宽大的手掌在瓷盆里揉搓,面团在他手下变得光滑柔韧,隐隐泛着柔和的亮光。我裹着棉袄,缩在厨房门口看,看着白茫茫的水汽从锅沿、从他们忙碌的间隙里一团团溢出,糊住了玻璃窗,把屋外的严寒严严实实地隔绝开来。那水汽里,裹着葱姜的辛香、猪肉的油润,还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面粉的暖甜。那时觉得,冬至的味道,就是这扑鼻的、实实在在的烟火气。
真正觉出“冬至”的分量,是离家读书后。南方的冬天阴冷潮湿,没有暖气,寒气能钻进骨缝里。冬至那天,我照例给家里打电话,随口抱怨了一句“脚冷”。电话那头,母亲顿了顿,只嘱咐了一句:“晚上一定去吃碗热乎的饺子,学校门口有卖的。”下了晚课,风刮得脸生疼。我走进一家小店,点了一盘水饺。饺子端上来,热气模糊了镜片。咬开第一个,是熟悉的韭菜鸡蛋馅,味道却远不如母亲包的香。就在那一瞬,窗外是陌生的城市霓虹,嘴里是似是而非的味道,一种前所未有的想念,像那口热汤,滚烫地噎在喉咙里。我忽然全明白了:所谓“冬至大如年”,大的不是排场,是那份必须“在一起”的牵挂。古人在这最短的白昼、最长的黑夜里,要用最隆重的相聚、最饱满的食物,来对抗天地间的肃杀与孤独。饺子、汤圆,不过是这心意滚烫的壳。
去年冬至,我赶回了家。晚饭后,母亲照例端出她泡了半月有余的腊八蒜。碧绿如翡翠的蒜瓣盛在白瓷碟里,煞是好看。父亲抿了一口蒜,就着一杯温黄的酒,慢慢说起他小时候,我奶奶总在冬至这天晒她自制的番薯干,金黄金黄的,能在兜里揣一个冬天。母亲则笑着回忆,她嫁过来第一年冬至,因为不会擀饺子皮,被我奶奶手把手教了一个下午。我静静听着,屋外是呼啸的北风,屋里暖气很足,玻璃窗上又结起我熟悉的那层白雾。那一刻,时钟的滴答、碗筷的轻碰、父母带着笑意的唠叨,还有那弥漫不散的、家的气息,共同填满了这个一年中最漫长的夜晚。
我终于懂得,冬至不是一个节气,它是一个温暖的坐标。它用最极致的寒冷作为背景,映衬出灯火可亲、团聚可贵。它是一碗饺子的暖,一坛腊八蒜的酸辣,一段往事的绵长。所有的味道与记忆,都在这一天被加热、被唤醒,然后汇聚成流,足以熨帖地淌过整个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