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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初七刚过,街上就有些不一样了。卖灯笼的摊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竹架子上一挂,满眼都是红彤彤圆滚滚的光影。我每天路过,看着那些荷花灯、兔子灯、绣球灯,心里就痒痒的,像揣了只扑腾的雀儿。
真到了十五那天,反而不急了。晚饭的汤圆是芝麻馅的,一咬,浓稠的甜就顺着舌尖滚进喉咙里,烫得人直呵气。奶奶笑眯眯地说,吃了汤圆,一年都团团圆圆。碗里白胖胖的浮着几个,我看着窗外渐沉的天色,心思早飞了。
到底还是扯着爸爸出了门。街上已是人的河,灯的河。人挤着人,缓缓地流;灯映着灯,密密地亮。那光不是白日里硬邦邦的白,也不是电灯冷清清的白,是暖的、软的、毛茸茸的一团,从薄薄的纸或绢里透出来,微微颤着,把人的脸也照得柔和了。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举着盏鲤鱼灯,橙红的尾巴一摆一摆,她仰着头看,眼里的光比灯还亮。前面有个男孩的飞机灯卡在了人缝里,急得他跺脚,他爸爸弯下腰,小心地拨弄着,那灯挣脱出来,又晃晃悠悠地升了上去,引来一阵小小的欢呼。
我们随着人流,不知不觉就到了广场。这里是灯的高潮。一条巨龙盘踞中央,通体透亮,鳞片是用一片片透明的彩纸缀成的,风一过,窸窣作响,仿佛真能腾云驾雾。龙眼是两盏转动的走马灯,人马追逐,生生不息。孩子们绕着龙身奔跑笑闹,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,忽长忽短,像皮影戏。远处,谜语灯笼下聚着一簇簇的人,仰着脖子,念着,猜着,突然有人拍手叫道“是‘扇’字!”,笑声便漾开了。
爸爸给我买了盏简单的红灯笼,一根细细的竹挑着。我提着它走,那一小团光就在我腿边跟着,我快它也快,我慢它也慢,像个忠实的伙伴。灯光照着脚下的路,也照着挨挨挤挤的鞋子、飘过的衣角、还有空中偶尔炸开的烟花影子。空气里有糖炒栗子的焦香,有冰糖葫芦的甜酸,更多的是人身上热烘烘的、生气勃勃的味道。
人声、光影、香气,全都搅拌在一起,煮成了这锅稠嘟嘟、热闹闹的元宵夜。没有谁在指挥,但每个人都是这画卷里的一笔颜色,一点光亮。站高处望下去,这条光的河,这片灯的海,仿佛从很古很古的时候就开始流淌,流过“东风夜放花千树”,流过“火树银花合”,一直流到我的眼前,流进我手里这盏微微发烫的灯笼里。
夜渐深了,风里带了凉意。人群开始松动,像退潮般,向着各个巷口散去。我手里的灯笼,烛火跳了一下,暗了些,却更暖了。回头望,广场上的灯还亮着,只是静了,疏了,像一场盛宴后留下的、温存的余烬。我知道,明天这些灯都会收起来,街道会恢复往常的样子。但提着我这盏小小的、有点歪了的红灯笼往家走时,心里却满当当的,仿佛装进了一条完整的、光闪闪的河。那光不大,却足够照亮脚下这一小段黑黢黢的路,亮亮的,暖暖的,一直照到梦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