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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厨房里飘出糖醋鱼的焦香时,天刚刚擦黑。父亲在阳台的矮凳上弓着背,手里那把旧剪刀沿着月饼盒上的金线游走,正专注地给今年新买的灯笼做提手。他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,那副老花镜快滑到鼻翼。母亲端着刚炸好的藕盒走出来,瞥见便嚷:“老头子,灯亮不亮在里头的蜡烛,你捯饬那根绳子有啥用?”父亲头也不抬:“你懂啥,绳子不牢,娃娃提着半路掉了,哭的还是你。”我坐在沙发上剥着蒜,看着这一切,像在看一幕排演过千百遍的哑剧。窗外的月亮还是瘦瘦的一牙,清光薄薄地铺在茶几一角,还没到最圆最亮的时候。
母亲坚持要回老家过节,说城里高楼把月亮都切成碎块了。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,后备箱里的月饼盒子随着节奏轻轻磕碰。老屋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,一股陈年的、混合着木头与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堂屋的八仙桌上,早已蒙了一层细灰。母亲打来水,开始擦拭那张褪色的“天地国亲师”牌位。父亲则在院角清理香炉里的旧灰,他的动作很慢,弯腰时,我听见他膝盖发出轻微的“咯”一声。故乡的夜来得快,也来得纯粹。当墨蓝色的夜幕完全罩住四野时,那轮月亮便毫无遮拦地跃了出来,又大又沉,仿佛就挂在老槐树最高的那根枝桠上,清辉泼洒下来,院子里的每块石板都像浸了水。
母亲摆好月饼、苹果和自家炒的花生。父亲点燃三炷香,递给我。我学着他的样子,捏着香柄,对着朦胧的夜空,笨拙地鞠了三个躬。没有祈祷词,心里空空荡荡的,只看着那三缕青烟笔直地上升,在接近月亮的高度时,才终于消散不见。我们坐在院子里喝茶,剥花生。话很少,大多时候是沉默。月光太亮了,亮得能看清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,像落了一层霜。远处的田野里有隐约的虫鸣,更显得四下寂静。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我们驱车百里,似乎就是为了来到这片寂静里,来到这轮完整无缺的月亮底下,完成这样一个仪式——看看彼此被月光照得清晰的脸,听听这份因为太熟悉而常常被忽略的安静。
回城的路上,着车窗。母亲忽然说:“其实月亮在哪看都一样圆。”父亲“嗯”了一声,过了半晌,才接了一句:“就是回来沾点地气,心里踏实。”车窗外,城市的灯火渐次明亮,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,将那轮相伴了一路的明月,衬得有些淡了,远了。可我知道,那清辉已经落在了心里某个地方,和糖醋鱼的味道、藕盒的酥香、父亲剪绳子时的侧影、母亲擦牌位的专注,还有老屋里那股特有的气味,融在了一起。那不再是挂在天空的、供人仰望的月亮,而是沉在生活底部的一份重量,一个关于团聚与来处的、安安静静的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