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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教室角落的方盒子窸窸窣窣响着。几条白胖的蚕正蜷在桑叶边,头却昂着,左右缓慢摇摆。它们不吃,只是晃——那是要吐丝了。
小萍蹲在盒子前,托着腮。她看见一条蚕爬到盒子角落,头贴着纸板开始画“8”字。先是稀薄的一层网,把自己笼在雾气里。然后那层雾气越来越密,渐渐成了个椭圆形的茧子。透过半透明的壳,还能看见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,还在不停地、不停地扭动。
“它不累吗?”小萍问自然课老师。
老师正用镊子夹起另一条蚕,放在树枝搭的架子上:“它生来就是要做这个的。”
那条蚕在树枝间找到了三角区,吐得更快了。丝从它嘴里抽出来,闪着微微的银光。小萍凑近看,蚕的嘴像台精密的纺车,丝线随着它头部规律的摆动被固定在各个点。它织得很专心,仿佛世界上只有这件事值得做。
“以前我外婆也养蚕。”老师的声音轻轻的,“她说,蚕宝宝吐丝的时候,你不能大声说话,会吓到它们。它们得安安静静地把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做完。”
最重要的事,就是把自己裹起来吗?小萍不太明白。但她看见茧子越来越厚,里面的影子越来越模糊。最后一缕丝吐尽时,那个小身影似乎顿了顿,然后彻底不动了。
“死了吗?”有同学小声问。
“没有,”老师摇头,“它在里面变呢。”
变?小萍盯着那些白色的茧。它们挂在树枝上,像几枚安静的果实。谁也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。但老师说,再过些日子,会有蛾子咬破茧子钻出来。那时候,茧里的蚕已经不在了,出来的是一种会飞的东西。
可蚕呢?那个白白胖胖的、吃桑叶时会发出沙沙声的、摸起来凉凉软软的小东西,它去哪儿了?
那天晚上,小萍梦见自己变成了蚕。她躺在一大片桑叶上,阳光透过叶片绿莹莹的。她觉得很饱,很满足。然后有个声音说:该吐丝了。她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吐丝,丝从嘴里涌出来,绵绵不绝。她把自己裹起来,裹得严严实实。黑暗里,她感觉自己在融化,在重新组合。有点害怕,但又觉得本该如此。
醒来时,晨光照在脸上。小萍忽然想起盒子里的茧。她光脚跑去看——茧还挂着,静静的。
很多年后,小萍成了纺织厂的设计师。车间里,机器轰鸣,千百条丝线在光影里飞舞。她走过一排排纺织机,想起那个自然课的下午。老师后来告诉她们:蚕吐丝不是死亡,是把一种形态的生命,变成另一种形态的存在。丝被抽出来,织成绸缎;茧里的蛹化成蛾,产下卵,开始新的轮回。
工厂的仓库里堆着成匹的丝绸,光滑如水。小萍抚摸那些布料时,总觉得掌心有微微的温度。那不是机器的余温,是别的什么——是无数个看不见的生命,把自己最精华的部分毫无保留地交了出来,然后安静地转身,进入下一个循环。
她设计了一套礼服,取名“蚕语”。在发布会灯亮起的那一刻,模特身上的长裙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。有记者问灵感来源,小萍只说:“小时候养过蚕。”
她没说的是,她现在懂了:生命最美的时刻,或许就是全神贯注地、心甘情愿地,把自己变成另一件东西的过程。像蚕吐尽最后一寸丝时,它完成了自己。至于破茧成蝶,那是后来的故事了。而吐丝的那一刻,它心无旁骛,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把这一腔锦绣,呕给这个世界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