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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院子角落那株杏树,是外婆年轻时亲手栽下的。每年三月,它总把一树花开得热闹泼辣,枝条憋着劲儿朝外探,尤其东南角那几枝,早早斜过墙头,染红了邻家的瓦檐。邻家住着陈老师,一个退休的语文教师,戴金丝眼镜,说话轻声细语。外婆从前总嘀咕:“树不懂事,花更不懂事,乱伸个什么劲儿。”可她还是一遍遍修剪,仿佛修剪的是某种不该萌动的念头。
去年春深,外婆病了,杏花却开得格外跋扈。那天风大,花瓣雪片似的扑过墙去。午后陈老师来敲门,手里捧着粗瓷碗,满碗落花被他收得妥帖。“落花太盛,扫了可惜,给你晾些花茶吧。”他站在门口,光线斜切过他的灰外套,声音温润得像浸了水。外婆躺在床上,竟没像往常那样客套推辞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后来陈老师常来。有时送一碟桂花糕,说是老家寄来的;有时借两本书,书里总夹着手抄的诗笺。杏花谢了,青杏子悄悄鼓起来,外婆的话却多了起来。她讲年轻时想考师范,讲杏树是她用第一笔工资买的苗。“那时候觉得,日子就像这树,总要长得高过墙头才算痛快。”说这话时,她眼睛望着窗外,枝条正影影绰绰地晃。
中秋节前夜,我在院子里乘凉,听见墙那边传来箫声,呜咽咽的,像月光在漏水。外婆的房门虚掩着,灯一直亮到后半夜。
今早外婆突然说:“把东南那几枝剪了吧,挡着人家光线了。”我拎着剪刀过去,却发现那几根最野的枝条早已被仔细捆好,用布条缠住了刺口的断面,整整齐齐折向自家院子——像一场心照不宣的撤退。青杏子颤巍巍悬着,晨露还挂在上头。
原来有些枝桠,原不是为了出走,而是在风里试探着,要不要把春天分一半给别的屋檐。而有些墙,从来拦不住要生长的东西,它只静静站着,看花开了又落,看人来了又去,看一个春天小心翼翼地从这头红到那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