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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如果把我这十六年折叠成一张纸,大概会是一张边角微卷、皱痕交错的草稿纸。上面有铅笔浅浅的勾画,有钢笔用力写下的字迹,也有橡皮擦过后留下的毛躁痕迹。我的人生,就在这涂涂改改中,慢慢有了雏形。
最早的记忆,是关于味道的。不是书香,是奶奶厨房里弥漫的、混合着柴火气的米粥香。我总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,看阳光穿过天井的蜘蛛网,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那时我的世界很小,小到只有院子到村口老槐树的距离。我的“伟大理想”是爬上那棵槐树,摘最高处那串洁白的槐花,尝尝是不是比奶奶蒸在饭里的更甜。那是一种未经审视的、纯粹来自于本能的渴望,像一颗埋进潮湿泥土里的种子,只想着向上顶,并不问为什么。
后来,种子被移栽到了“城市”这个更大的花盆里。我带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和一身洗不掉的泥土味,闯进了钢筋混凝土的森林。第一个皱痕,大概就出现在这里。在同学们流利的普通话和丰富的课外知识面前,我第一次感到了“不同”。那种感觉,像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旧衣服,站在一个灯火通明的橱窗前。我试图用沉默来包裹自己,用埋头做题来证明些什么。铅笔的线条,在这里开始变得谨慎而用力,生怕画错一笔。
但草稿纸的迷人之处,就在于它允许修改。转折发生在初中。我遇见了一位热爱朗诵的语文老师。她听出了我乡音里独特的韵律,竟鼓励我在课上读诗。当我磕磕绊绊地念出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时,她没有笑,而是闭上眼睛,说:“你读出了‘直’字的苍劲。”那一刻,我仿佛听见心里某块坚硬的壳,“咔”地裂开了一条缝。钢笔的墨迹,开始在这里洇开,变得丰润。我用那口乡音,竟一路闯进了市朗诵比赛的决赛。站在舞台上,聚光灯打在脸上,热得发烫。我忽然明白,那些我曾想擦掉的“不同”,或许正是我能写下的、最独特的笔画。
高中的这张纸,变得越发拥挤复杂。公式、单词、历史年表,像不同颜色的笔迹交织重叠。压力是新的橡皮擦,有时擦得过于用力,会让纸面破损,露出短暂的空白与迷茫。我开始在晚自习的间隙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呆,思考那些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:我究竟要成为怎样的人?这张纸最终要呈现出怎样的图景?没有答案。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像春蚕在咀嚼桑叶,缓慢而持续地构建着属于自己的茧房。
纸上不止有学习的痕迹。还有篮球场上汗水滴落的印子,像小小的惊叹号;有和好友传纸条留下的潦草字迹与只有我们能懂的暗号;有第一次为父母准备生日礼物时,笨拙裁剪贴歪了的彩色碎片。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涂鸦,让这张纸变得生动而温热。
如今,这张自传的草稿只写了大约四分之一。它不够工整,不够惊艳,甚至有些地方显得稚拙。但我终于学会了与这些皱痕和修改痕迹和平共处。我不再急于找到一块完美的橡皮,去擦出一个光滑无瑕的假象。因为我知道,正是这些不断尝试、修改、甚至错误的印记,才构成了“我”的独一无二的纹理。
这张纸还会继续写下去。未来会有更复杂的构图,更浓烈的色彩,或许也会有更深的笔触甚至泪水的润湿。但无论如何,我都会像最初那个想爬树摘槐花的孩子一样,保持一点笨拙的勇气,握着我的笔,在这张名为“人生”的草稿纸上,诚实地、一笔一划地,写下去。直到这张纸被正反两面都填满,直到它本身,就成为一篇无需誊写、也无法誊写的,最完整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