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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外婆家院子西墙根有个小洞。谁也不清楚它什么时候出现的,只知道每年夏天,那里便会多出些细碎的光斑——是麻雀。
它们不像鸽子那般踱着方步,也不似燕子掠过屋檐。麻雀是跳着来的。棕灰色的身子,圆滚滚的,在泥地上一点、一点,像谁不小心洒落了一地的会动的豆子。偶尔停下来,脑袋快速地左偏右偏,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,那模样不像在觅食,倒像在执行什么秘密侦查任务。稍有风吹草动,它们便“呼啦”一声腾起,不是整齐划一的队伍,而是慌慌张张、各奔东西,翅膀扑棱棱扇出一阵小小的旋风,又齐刷刷落在不远处的晾衣绳上。绳晃着,它们也晃着,歪着头,仿佛在互相埋怨刚才的冒失。
真正的热闹在午后。天井里洒着懒洋洋的太阳,地上有外婆扫出来的一小堆秕谷。一只胆大的先落下来,啄两下,抬头叫两声。很快,三只、五只……小小的“豆子”们便聚拢来,埋头啄食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“咕咕”声,全然忘了先前的警惕。有时两只会为了一粒特别饱满的谷子,你啄我一下,我撞你一下,蹦跳着争斗,像两团滚在一起的毛线球,最后总以一方悻悻飞走告终。吃饱了,它们并不急着离开,有的飞到水盆边,啜几口水,再抖抖羽毛;有的干脆在温暖的沙土里打几个滚,蓬起一身灰扑扑的羽毛,眯着眼,惬意得像在享受沙浴。
我曾试图悄悄靠近,但它们总是比我快一步。距离缩短到一米左右,领头的麻雀会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仿佛拉响了警报。刹那间,小院上空便掠过一片杂色的云,只留下几根轻轻飘落的绒羽,和地上星星点点的爪痕。墙根那个小洞,此时便成了热闹的源头,里头传出“啾啾喳喳”的私语,大概是在盘点这次“突击”的收获,或是指责哪个同伴暴露了行踪。
外婆从不驱赶它们。她说,麻雀是“家雀儿”,是自个儿来的客人。有时她故意在墙根多撒一把米,笑着说:“给这些小气鬼加个餐。”黄昏时分,麻雀们会聚集在屋后那棵老槐树上,吵吵嚷嚷地开“总结大会”,声音沸沸扬扬的,把夕阳的光都搅碎了。等夜幕完全落下,它们才渐渐安静下来,缩回各自的巢里。小院重归寂静,只有那个小洞,黑黝黝的,仿佛藏着整个白天未说完的悄悄话。
这些小小的访客,不曾有漂亮的歌喉,也没有华美的羽毛。它们吵闹、胆小、为一点食物斤斤计较,活得热闹而真实。它们就在那儿,在离人间烟火最近的地方,跳动着,争吵着,年复一年地,把一个平常的墙角,变成了一幅永远在细微处生动着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