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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小区门口又堵了。电瓶车、快递三轮、晨起买菜归来的大爷大妈,像无数条倔强的小溪,硬要在早高峰的柏油路上汇出个旋涡来。我挤在公交车里,额头贴着微凉的车窗,看一个外卖小哥单脚支地,昂着头跟汽车司机理论。阳光劈开楼缝,恰好打在他亮黄色的头盔上,那瞬间他像尊鎏金的雕塑。
突然就想起老陈。老陈是我爸的工友,在机械厂车了一辈子螺纹。有次喝醉了,他拍着桌子吼:“我要是晚生二十年,绝不窝在这破厂子!”唾沫星子在吊灯下乱飞。那时我正捧着本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打瞌睡,听见这话,迷迷糊糊想:保尔要是生在咱们车间,还会去筑路吗?
历史老师总爱用粉笔敲黑板:“时势造英雄!”粉笔灰簌簌落在第一排同学的课本上。可我想,那些被“造”出来的英雄,当真都准备好了吗?荆轲接过燕督亢地图时,手抖没抖?谭嗣同题壁“我自横刀向天笑”前,研墨研了多久?时代是座巨大的窑,每个人都是抟土待烧的坯。窑门一关,谁管你是想成青花瓷还是腌菜坛子。
但我渐渐咂摸出点别的味儿来。去年返乡,看见老陈在厂区旧址开的小卖部门口,正教孙女玩陀螺。他粗糙的手指捏着鞭绳,一甩,那个塑料陀螺就在水泥地上嗡嗡转起来,转成朵模糊的花。“现在的小孩哪会这个。”他嘟囔着,眼角皱纹堆得密密匝匝。夕阳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,我突然觉得,他这尊“雕塑”未必比罗丹的差。
原来“生逢其时”不是选择题,是证明题。时代给了卷子,有人挥毫泼墨,有人小心翼翼打草稿。地铁通道里弹吉他的少年,弦上淌出的《卡农》盖不住报站声;凌晨扫街的环卫工,竹扫帚在地上划出的弧线比书法展上的字更有力。没有谁真的“错过”时代,就像没有一滴水能错过河流——你本就是河流的一部分。
公交车猛地一晃,到站了。门开处,那个外卖小哥已不见踪影,只剩车流重新蠕动起来。我跳下车,晨风灌了满怀。路口红灯变绿,人群像解冻的溪水向前涌去。忽然明白:所谓“其时”,从来不是某个被赐予的黄金时代,而是此刻——你站稳的此刻,你选择的此刻,你在拥挤的人潮里依然能呼吸、能思考的此刻。
生逢其时?我们就是“其时”本身。当无数个“我”在晨光中醒来,在夜色中赶路,在各自的位置上拧紧一颗螺丝或写完一行代码,时代才有了它的重量与温度。就像那个消失在街角的外卖小哥,他头盔反射的那道光,或许正照亮某个匆忙清晨里,所有人共同书写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