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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菊花里的故事:一次深情的凝视与书写

我家阳台上那盆菊花,是前年深秋父亲从花市带回来的。当时它蜷在不起眼的塑料盆里,枝叶有些蔫,只顶着几个青涩的小花苞,混在一堆艳丽的花草中,实在不起眼。父亲却说:“养养看,它的好时候在后头呢。”

起初,我并不太在意它。它长得慢,春日的海棠闹过了,夏日的茉莉香尽了,它还是那副老样子,叶片肥厚,茎秆硬挺,默默地站在角落,汲取着阳光雨露,却不见什么惊人的变化。我有时忘了浇水,它的叶子边缘会微微发蔫,但只要一点清水,第二天又能精神抖擞地挺立起来,透着股倔强。

秋意渐浓,风里有了凉气。阳台上的大多数花草开始显出倦容,有的凋零,有的枯萎。就在这时,那盆菊花的顶端,却悄然发生了变化。那些青疙瘩似的花苞,仿佛一夜之间被秋霜点醒,开始膨大,裂开缝隙,露出里头紧紧抱着的、一丝丝卷曲的花瓣。颜色先是鹅黄,而后一天天加深,染上阳光的金色。终于,在一个清寒的早晨,它完全绽开了。不是一朵,而是好几朵,齐齐地盛放着。花瓣细长,层层叠叠地向中心卷抱,又洒脱地向外微微翻卷,像无数道金色的光芒收束又放射。没有扑鼻的浓香,只有凑近了,才能闻到一缕极清、极淡、带着凉意的苦香。

那香气让我愣了好一会儿。我突然觉得,这大半个春天的酝酿、一整个夏天的沉默,似乎都是为了在百花谢幕的时节,酝酿出这一缕独特的冷香。它不跟桃花争春色,不与荷花比清涟,就选在万物开始沉寂的时候,捧出自己的全部热烈。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地落,更显得这一盆金黄,明亮得有些灼眼,又孤傲得让人心疼。

父亲走过来,看了看花,又看了看我,说:“瞧,这就是菊的本事了。风越冷,霜越重,它开得越精神。这香气,是跟秋天磨出来的。”我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古人总爱赞它“傲霜”。那份“傲”,不是骄横,而是在属于自己的时节里,拼尽全力、心无旁骛地完成一次绽放的骨气。它的美,是沉静的,也是坚韧的;是迟来的,却正好慰藉了渐冷的时光。

如今,我时常望着这盆菊花。它不言不语,却仿佛在说:不必急于在喧闹的季节凑热闹,耐得住寂寞的积蓄,才能等来属于自己的风。当周围安静下来,你的绽放,就是最响亮的言语。那缕晚香,已然浸透了这个秋天,也浸透了我的一段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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