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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大暑天午后,日头毒得能烤熟鸡蛋。回春堂的伙计阿茂瘫在柜台后头打盹,蒲扇盖着脸,呼噜声一阵接一阵。柜台上青花瓷瓶反射着白亮的光,空气里当归黄芪的苦香闷得人透不过气。
门帘“哗啦”一响,阿茂惊得差点从凳上滚下来。进来的是东街卖炊饼的刘老汉,他弓着背,喉咙里扯风箱似的“呼哧”作响,枯瘦的手攥着胸口,嘴唇都发了紫。阿茂忙扶他坐下,倒水顺气。刘老汉缓了半天,才挤出声音:“心口……像被攥住了……透不过气……”
阿茂爹——回春堂的老掌柜前年过世了,如今店里就剩阿茂这个半吊子。他慌慌张张去翻药柜,当归、丹参、三七……抓了一堆,手却抖得连戥子都拿不稳。正忙乱着,眼角瞥见墙角那具龙骨。那是爹留下的镇店之宝,据说是太行山里挖出的真龙化石,灰白粗大,盘在角落里积了厚厚一层灰。爹曾说,龙者,神物也,其骨能定惊安神,但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。
“阿茂……我是不是……不行了……”刘老汉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阿茂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他冲到墙角,一把抱住那截最粗的龙骨。入手沉得惊人,冰凉粗糙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。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他扛起龙骨就往后院跑。院子里有爹留下的石臼,他举起龙骨,狠狠砸下去!
“砰——!”
闷响震得地面都颤。龙骨比想象中硬得多,只裂开一道缝。阿茂疯了一样抡起来再砸,汗水糊住了眼睛。七八下后,终于“咔嚓”裂成几段。他抓起最小的一块,冲回店里,搁在药碾子里就拼命碾。龙骨硬如铁石,碾子“嘎吱”惨叫,碎屑飞溅。阿茂不管不顾,碾得虎口崩裂,血混着灰白的骨粉,黏糊糊一团。
“刘伯,张嘴!”他捏起一撮骨粉,混着温水,灌进老汉嘴里。刘老汉已说不出话,喉咙咯咯响,勉强咽了下去。
时间一点点爬。阿茂盯着刘老汉惨白的脸,指甲掐进手心。忽然,刘老汉剧烈咳嗽起来,弓起身子,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黑黏的痰。随后,那风箱似的喘息竟慢慢平缓了,脸上也回了些血色。阿茂腿一软,瘫坐在地,才发现后背的汗衫全湿透了。
这事很快传遍了小镇。有人说回春堂用真龙骨头救了人命,是神迹;也有人嗤笑,说阿茂瞎猫碰上死耗子。但不管怎样,来找阿茂看稀奇病的人忽然多了起来。东街的王寡妇说夜里总见鬼,阿茂碾了点龙骨粉让她冲水喝,她竟说睡踏实了;西市杀猪的赵屠户打架伤了筋骨,敷了龙骨膏,没几日就能挥动屠刀。
阿茂自己却越来越恍惚。夜里常梦见那龙骨在墙角动,鳞片沙沙响。他开始怀疑,那天砸龙骨时,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药碾子飞走了?他常盯着空了的墙角发呆,药碾子里那点残渣,他再也没敢动。
这天傍晚,阴云密布,闷雷在云层里滚动。最后一个病人抓了药离开,阿茂闩上门板。一道闪电劈亮天际,瞬间照得店里惨白。阿茂猛一回头——墙角空空如也,可地上竟有一道水渍,弯弯曲曲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后门门槛,像是有什么长条的东西爬了出去。
雷声炸响,暴雨倾盆而下。阿茂僵在原地,耳边只有哗哗的雨声。他忽然想起爹临终前抓着他的手,眼睛望着墙角龙骨的方向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现在他好像懂了那个口型。
窗外,暴雨如注,冲刷着青石板路。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、似有似无的吟啸,混在雷雨声里,听不真切。阿茂慢慢走到空了的墙角,蹲下身,摸了摸地上冰凉湿润的痕迹。空气里,常年弥漫的草药苦味中,似乎掺进了一缕极淡的、难以形容的腥气,像是陈年的水锈,又像是雨后的深山泥土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明天,药柜最底层那个落了锁的抽屉,该打开晒晒了。那里头,兴许还压着爹留下的其他方子,一些他从前看不懂、也不敢看的方子。柜台上的青花瓷瓶幽幽地反着光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