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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
首页/范文大全/《在路上:步履不停,笔下生花》

天还没全亮,灰青色的光像是从水里滤出来的,湿漉漉地蒙在车窗上。大巴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是还没完全睡醒的喉咙。我缩在靠窗的座位,看着外头那些还没开门的店铺招牌,一个接一个地向后退去,快得连名字都看不清。

这大概是我第一百次,或者更多次,在这样的清晨出发。去另一个城市念书,像是把日子过成了钟摆,在两个固定的点之间来回晃动。起初是新鲜的,看山看水都像在看画。后来,就成了习惯,习惯到能清楚记得哪个服务区的热水更烫,哪段隧道里的信号会突然消失。

车上了高速,世界忽然就开阔了。田野一块一块的,有的还黄着,有的已经翻出了新泥的褐色。远远的村庄,像火柴盒一样小,安静地卧在那儿。偶尔闪过一条河,水是暗绿色的,一动不动,时间在那里仿佛也流得慢些。我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,忽然觉得,我好像从来没真正“看”过这些风景。它们一直在那儿,是我路过它们;或者说,是它们,以恒常不变的姿态,路过了我的一次次迁徙。

中间停靠在一个巨大的服务区。空气里混着汽油味、食物味和尘土味。人们上上下下,脸上带着相似的、茫然的疲惫。一个母亲抱着哭闹的孩子,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;几个民工蹲在花坛边,大口吃着泡面,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脸。我站在喧闹的中心,却觉得格外安静。我们都是被“路上”这个词暂时收留的人,在这里交换一些气味和声音,然后又回到各自的铁壳子里,继续未完的里程。这庞大的流动,本身就像一条无声的河。

车子重新启动后,我有些昏昏欲睡。蒙眬中,想起更久以前的路。是小时候回乡下的土路,父亲骑着自行车,我坐在前杠上,路颠簸得厉害,我却只觉得像在骑马,兴奋地尖叫。那时,路是短的,心思是长的,长到能装下整片田野的蛙鸣和星星。而现在,路变得平直、高速,我却总是在闭目养神,或是盯着发光的屏幕。我们赶路的速度快了,但能记住的,反而少了。

快到目的地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远方的城市灯火,先是疏疏的几个点,然后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,像倒扣的星空。一种奇异的疏离感涌上来。那一片辉煌是别人的日常,是我的异乡。我每一次抵达,都是为了下一次出发做准备。我忽然明白,“在路上”或许才是我最恒常的状态。它不是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的线段,它本身就是一个绵延的、流动的“点”。家、学校、故乡、异乡,这些名词像是路牌,而我的生命,就是在阅读这些路牌的间隔里,在那发动机持续的嗡鸣声中,一寸一寸生长出来的。

车进站了,刹车发出“哧”的一声叹息。我拎起行李,混入人流。出口处灯光雪亮,各种声音扑面而来。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沉默的大巴,它很快就会载上另一批人,驶向下一个黎明。而我,也将继续我的行走。路还在脚下延伸,而我的心,似乎比出发时,更沉静,也更宽广了一点。这大概就是“在路上”唯一的馈赠——你永远在告别,也永远在抵达;你失去确定的岸,却拥有了整片流动的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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