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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清晨推开窗,风里已夹着茸茸的绿意。抬眼望去,河堤边的杨柳软软垂着,新叶才冒了米粒大的尖儿,却被淡烟笼着,像羞怯的少女蒙了层薄纱。远处田野里的草色是“遥看近却无”的,可仔细瞧,泥土缝里已钻出密密的针尖般的嫩芽——它们正攒着劲儿,等一场暖雨便要染透整片山坡。
最有味的是那堤上的柳。枝条是蘸了水似的润,风一来,便袅袅地拂着石堤的边沿,划出几道看不见的波纹。晨雾漫在枝桠间,不是冬日呛人的寒雾,倒像谁家蒸青团时漫开的蒸汽,软软糯糯的,裹着泥土与青草混酿的香气。偶有早起的燕子斜斜剪过,翅尖沾了雾珠,飞不多远便抖落在河水里,漾开一圈极轻的涟漪。
这时候的太阳也是懒的。光从东边小山头漫过来,像搅散了的蛋黄,温吞吞涂在田野上。农人扛着锹往田埂走,脚印踏过处,惊起草丛里蹦跳的蚂蚱——这些小东西竟也醒得这般早,披着露水跳成一道道弧线。孩子们总比大人更知晓春的消息,三五成群攥着风筝线在坡上跑,纸鸢歪歪斜斜攀上天,尾巴梢扫过杨柳枝,惹得满树烟霭颤巍巍地晃。
不知谁家院墙探出几枝早杏,花色是淡极的粉,像被水洇过的胭脂纸。花瓣落在沟渠里,随着融雪汇成的小溪打着旋儿往河里去。岸边蹲着浣衣的妇人,木槌声闷闷的,应和着远处隐约的牛哞。她身后那片油菜地才刚抽薹,可已有蜂儿绕着打转——这些小精怪最是心急,总要抢先尝到头一口甜。
我忽然想起故乡的二月。老屋后也有这样一道堤,堤下是铺着卵石的浅滩。这时节水还凉着,但已有小鱼群聚在石缝间,阳光透过水面照在鱼背上,泛出碎银子似的光。祖父总爱在午后披着夹袄坐在堤上,眯眼望着对岸的杨柳林,半晌喃喃道:“这烟柳啊,醉人哩。”那时不懂“醉”字何意,如今立在异乡的堤边,却忽然品出滋味来——不是酒酣的酩酊,是身子被暖雾软软托着,心让草色悄悄染透的醺然。
暮色渐合时,炊烟从村落里浮起来,与河雾缠绵在一处。归家的农人踩着潮湿的田埂走过,草叶上的露珠沾湿了裤脚,他们也不恼,反倒哼起不成调的山歌。远处学堂散课的钟声悠悠荡过来,惊起柳梢头栖着的雀儿,扑棱棱没入渐浓的春烟里。
这二月天原是位丹青圣手——以草色作底,拿柳枝为笔,蘸着蒙蒙烟水,在天地间缓缓铺开一卷活生生的《江南春》。而我们都是画中人,不觉间也成了画里一抹温润的色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