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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巷子口那棵老桂花树,今年开得格外汹涌。还未走近,那股子甜津津的香气,便热烘烘、蓬蓬松松地扑了你满身满脸,不像香,倒像一场温存的、有重量的拥抱,把你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。
这树可有些年头了。树皮是深的褐,皲裂着,像老人手背上静默的筋络。枝叶却繁盛得霸道,蓊蓊郁郁地撑开一大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。那花,偏是极谦逊的,碎金子似的,一簇簇、一团团,密密匝匝地藏在叶子底下,是羞怯的,又是不甘寂寞的,拼了命地把那魂儿似的香气吐出来,非要把整条巷子都浸透不可。这香也真是怪,你特意凑近了去嗅,只觉得一阵浓郁的甜软;可若离得远了,随风飘来那一缕,清清泠泠的,反倒更勾人魂魄,真是“远近浓淡总相宜”。
白日里,树下总是热闹的。几个退了休的老伯,搬了竹椅,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下棋,棋子拍在凳面上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惊落几星桂子,恰好掉在茶碗边。挽着菜篮经过的阿婆,总要停下脚,仰头望望,嘀咕一句:“今年这花,旺得能熏醉人哩。”最欢喜的是孩子,绕着粗壮的树干你追我赶,偶尔摇一下枝干,便惹来一阵纷纷扬扬的“黄金雨”,落在发梢、肩头,也落进咯咯的笑声里,那笑声便也沾了香气,传得老远。
我却更爱它夜里的模样。月色好的晚上,那一树繁华便成了一幅朦胧的剪影。月光如水,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淌成一片片晃动的、破碎的银。香气在凉丝丝的夜气里,仿佛被滤过了一道,变得幽邃而绵长,丝丝缕缕,钻进你的窗子,爬上你的枕席,伴着你入梦。这时才觉得,古人说的“桂子月中落,天香云外飘”,真是再贴切不过。这香,真不像人间该有的,倒像是从月亮上淌下来的,带着几分寂寥的仙气。
这棵树就站在这里,送走了一代代巷子里的人。我忽然觉得,它不像树,倒像一位慈和而沉默的守护者。它记得每一个从树下蹒跚学步的娃娃,记得每一个晨昏匆匆走过的身影,也记得如今在树下悠闲对弈的白头。它把光阴酿进了年轮里,又把记忆化作了年年如期而至的芬芳。这香,是它的言语,温和地,固执地,告诉每一个经过的人:日子就在这里,踏实,绵长,且芬芳。
风又起,又是一阵香雪飘过。我深深吸了一口这浸透了时光的甜,转身向家走去。不必折枝,那香,已满满地装在了心坎上,够熨帖一整个秋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