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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门楣上艾草菖蒲的青涩气味还没散,厨房里蒸笼的白雾已经混着粽香漫出来了。这股香,是箬叶裹着糯米被水汽浸润透了的、扎实的香气,中间还夹着一星半点若有似无的红枣甜,或是五花肉被高温逼出的丰腴油润。这味儿一出来,就知道,端午到了。
端午的底子,是沉的,是厚的。老人总在这一天念叨屈原。那个名字,连同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”的句子,从小便听得耳朵起了茧。可年纪渐长,才慢慢咂摸出点别的滋味。你说,一个诗人,把自己的魂灵、理想乃至生命,都化作汨罗江一道倔强的波浪,从此,这条江就不仅仅是江水了。它变成了一根绵延千年的线,一头系着“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”的滚烫魂魄,另一头,拴在了后世千万只争先恐后的龙舟桡片上。桨下水花激溅,鼓声如雷,那哪里是赛舟,分明是一场隔了时空的呼喊与打捞。我们争抢的,或许不只是速度,更是对那种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清澈气节的一种集体致敬。这热闹底下,藏着一份很深的静,很重的敬。
但端午又绝不只是沉郁的。它的热闹,是扑面而来的,带着烟火气与草木香。孩子们腕上系着五色丝线,额头上用雄黄酒画个歪歪扭扭的“王”字,便觉得自己有了老虎的威风,可以镇住一切“邪祟”。女人们凑在一处,一双巧手翻飞,将翠绿的箬叶折成漏斗,填入莹白的米、赤红的枣,再用棉线紧紧缠绕,一个个棱角分明的粽子便成了。这过程像一种仪式,把对家人平安顺遂的祈愿,都密密实实地包裹了进去。大街小巷,煎堆、艾糍的甜香,与菖蒲、艾草略带辛呛的植物气息混在一处,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动。这时候的端午,是温热的,是亲切的,是灶台上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冒着泡的生活本身。
端午的味道,说到底,是层次分明的。第一层是舌尖的。碱水粽要蘸白糖,甜里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;肉粽则需肥瘦得宜,一口下去,油脂化在糯米里,满口咸鲜。第二层是鼻尖的。那是草药香,是“端午三友”——艾草、菖蒲、大蒜头——联手驱邪避疫的自信宣言。挂在家门口,别在衣襟上,熬成洗澡水,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让人安心的、草本植物的清气。最后一层,是心头的。那是文化血脉里自带的一味“药”。那“药”里,有屈原的忠贞与求索,有伍子胥的刚烈,有曹娥的孝心,还有面对自然节律变化时,先民们那份趋吉避凶的质朴智慧。它在一年一度的仪式中,被反复熬煮,熬出那碗“雄黄酒”,让我们在品尝美味之余,也默默饮下一份对先人的追思、对品格的坚守、对自然的敬畏。
端午不单是一个节日。它是一场全方位的唤醒。用粽香唤醒肠胃,用艾草唤醒嗅觉,用龙舟鼓唤醒耳朵,也用一段绵长的历史与几个不朽的名字,唤醒我们心里那些关于气节、关于家国、关于生生不息的古老记忆。当粽子的最后一缕热气散尽,那味道,却会留在齿颊,更留在心头,提醒着我们:日子要过得有棱有角,有滋有味,更要有根有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