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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芬芳的眷恋:忆写香樟树的作文

我家楼下就有棵香樟,从我记事起,它就在那儿。它不像梧桐叶子阔大,招摇着变黄;也不像柳树那样,风一来就扭着身子。它就静静站着,一年四季,都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很干净的绿衣裳。

春天,是它最忙的时候。老叶子们商量好了似的,扑簌簌往下掉,红黄褐的,铺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响。枝头却不显得秃,因为嫩黄的新芽,早就密密地、着急地顶了出来。不过几天,就舒展开成一树鲜亮的新绿。那新旧交替,没有半点伤感,利落得像换岗。空气里总浮着一种清涩的气味,说不上香,但闻着心里头敞亮。这大概就是它打招呼的方式,告诉你,它又活过一轮。

夏天,它便成了真正的伞。叶子长得又厚又密,阳光挤进来,也成了碎碎的、凉凉的光斑。正午日头最毒时,树底下总聚着几个摇蒲扇的老人,家长里短的闲话,和着树上知了没完没了的鸣叫。偶尔一阵风过,满树的叶子翻出灰白的背面,哗啦啦响成一片,像是它也热得在轻轻喘气。这时,我会觉得它不是一棵树,而是一个沉静、温和又可靠的老人,什么也不说,却撑开一片安宁。

秋冬两季,香樟反倒不那么起眼了。别的树都光秃秃的,瑟缩着,它依旧绿着,只是绿得深沉了些,墨绿墨绿的,像是把力气都攒在了里面。下霜的早晨,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镶了道细细的白边,精致得很。这时候,它结的小果子熟了,紫黑紫黑的,落在地上,不小心踩到,“噗”一声,会溅出深色的汁液,留下一股更浓郁的、带着药感的香气。这香气不讨好,有些固执,却让人记得住。

听老人说,这树驱虫,木质也香,是做箱柜的好材料,衣服放进去不起蛀。我总觉得这很符合它的性子——它提供的荫凉是实在的,它散发的味道是有用的,连它最后的归宿,也是踏踏实实地为人守着衣物。它不像那些只开花不结果的树,热闹一阵就完了。它活着,是认认真真地活,从叶子到根,都派着用场。

那天放学,我又从它底下过。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老长,枝干上皴裂的树皮,像老人手背上的筋络。我忽然觉得,它大概也是看着我长大的。它记得我儿时在它脚下玩泥巴,记得我伏在它身旁的石桌上写作业,也记得我后来拖着行李箱、匆匆走过它身边去上大学的模样。它只是看着,什么也不说,用一圈圈的年轮,把我十几年平平常常的日子,都默默地记下了。

风吹过来,又是一阵沙沙的响。这声音听了十几年,好像从来没变过。我想,以后不管走到哪里,只要想起这沙沙的声音,闻到那清涩又固执的香气,我就能立刻回到这个窗下,回到这棵默然挺立、四季常青的香樟树身边。它不说话,但它一直都在,这就是它全部的温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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