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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井台边的青石,夏天还润着茸茸的绿苔,一到秋天,便干爽起来,显出一种清白如玉的质地,被井绳日复一日磨出的凹痕,在清亮的秋阳下,格外分明。井水也似乎在这时节变得愈发甘冽,拎上来的水,喝一口,那股清凉能从舌尖一直通到心脾,把夏末最后一点燥气,都涤荡干净了。
母亲这时节最忙。她将新收的黄豆、红豆,大陶盆里浸得饱胀,便在井台边不紧不慢地磨。石磨“隆隆”的低响,和着井口辘轳偶尔“吱呀”的吟唱,是秋日里最安稳的节拍。磨好的浆汁,雪一样白,滤净了,便在井水镇过的大锅里,慢慢熬煮。雾气升腾起来,混着豆香,缠绕着井口那一方格外高远的蓝天。豆腐成胚后,母亲总要切下方正正的第一块,供在井台的神龛前——老人们说,这口井养活了全村的人,秋天的新粮,该让井神先尝。那缕豆香,于是也仿佛沉到了井的深处,成了井水的一部分记忆。
年岁更迭,辘轳声终究是稀了。自来水通到家家灶头,那井,连同它四时不同的甘甜、清晨黄昏的热闹,便一并成了“从前”的物事。井台的石缝里,荒草不知何时长得没了膝盖,将那些凹痕与光润,都悄悄藏了起来。前年回乡,我特意去看它。井口犹在,只是盖了厚重的石板,像个沉默的句号。井栏冰凉,我俯身侧耳,里头再听不见那幽深的回响,只有一片空洞的静寂。那曾映着天光云影、少年容颜的一泓清亮,大约是枯了,或是睡了。井台上,再没有新鲜的供品,只剩几片早落的黄叶,被风吹着,轻轻地打着旋儿。
一时间,我怔在那里,忽然全明白了。
故乡的秋天,哪里是那望不尽的金黄稻浪呢。那不过是大地一幅应时的画卷,年年相似。我故乡的秋天,原来是这口老井。春天它积着润润的潮气,预备滋养万物;夏天它汩汩地涌出清凉,为人解去烦渴;到了冬天,井口便蒸着薄薄的暖雾,仿佛大地沉静的呼吸。唯有秋天,当万物将丰饶归还于泥土,它才显出那最深的清澈与最沉的静默,像一位完成了所有劳作的老者,在夕阳下坦然地盘点一生的盈亏。
老井的秋天,是无言。它不再给出,也不再诉说,只是以自身的枯涸与静默,让你猛然看见那曾维系着你生命的源头。故乡的秋意,便在这看见的刹那,砭人肌骨地袭来——那最深的滋养,原是不可见、不可闻,只在你蓦然回首的空白里,悄然寂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