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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张头蹲在田埂上,盯着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秧苗,半天没动弹。那根他当宝贝似的黄铜烟杆,此刻被攥得死紧,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一棵拦腰折断的禾苗,叶子蔫蔫地耷拉着,沾着新鲜的泥脚印。太阳明晃晃地晒着,他额上的汗珠滚下来,砸进土里,可他的脸却绷得像块生铁。
晌午那会儿,他正在家歇凉,隔壁家小子气喘吁吁跑来:“张爷爷,您快去看看吧!您家秧田……被……被车轧了!”老张头当时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,趿拉着布鞋就往田头跑。到了地方,一看,浑身的血都好像冲到了头顶——绿油油、齐整整的一片秧田,硬生生被碾出两道歪歪扭扭的车轱辘印,从这头扎到那头,好些秧苗陷在泥里,眼见着是活不成了。田埂边上,还散落着几个烟蒂和零食包装袋。
他认得那车轱辘印,是村里那辆收旧家电的小货车的。开车的年轻人,平时见面也笑嘻嘻喊他一声“张伯”。老张头不是个小气的人,谁家有事他都肯帮忙。可这田,不一样。这是他一手一脚侍弄出来的,从浸种、催芽、下秧,到小心地移栽,每天早晚都要来看一趟,水多了放水,少了灌水,看着它们一天天挺直腰杆,绿意盎然,那是他心尖上的东西。他指着这片田供儿子上的大学,指望着今年的好收成。
老张头猛地站起身,因为蹲得太久,眼前黑了一下。他没管,径直朝村里那户人家走去。脚步又沉又急,踩得路上的石子咯吱响。到了那家院门口,那辆小货车就停在那儿,年轻人正拿着水管冲洗车轮上的泥巴。看见老张头,年轻人脸上堆起笑:“张伯,您怎么来了?进屋坐……”
“坐啥!”老张头一声低吼,像闷雷一样炸开。他平时说话慢声细语,这一嗓子把年轻人和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都震住了。老张头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的筋都梗着,他指着年轻人,手指头都在哆嗦:“你!你开车轧我秧田,眼睛是出气的吗?!那田埂那么宽,你非要往我田里拐?你知不知道那些秧苗……那都是……”他气得说不下去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那双平时总是温和眯着的眼睛,此刻瞪得溜圆,里面全是红丝和怒火,还有一层水汽,不知是急的,还是心疼的。
年轻人自知理亏,讪讪地放下水管,连声道歉:“对不住,对不住张伯,我昨天收工晚,天黑了没看清路……我赔,我赔您钱行不?”
“赔钱?”老张头的声音反而低了下来,却更沉了,透着一种彻骨的失望和冰凉,“你赔得起我那些工夫吗?赔得起我天天守着它们那份心吗?这不是钱的事儿!”他狠狠一跺脚,扭过头,看着自家田地的方向,那宽阔的脊梁因为生气和难过而微微佝偻着。他最后瞪了年轻人一眼,那眼神里有愤怒,有责备,更有一种被深深伤害后的痛心。他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,脚步比来时更重,背影僵直,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刚才那场怒火烧光了,只剩下沉甸甸的、无法挽回的伤心。那杆黄铜烟杆,被他随手插在后腰带上,像一柄失去了锋芒的旧兵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