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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今年元宵,我到底还是挤进了城南的庙会。人真多啊,像一锅刚下沸水的饺子,推着、拥着,热气腾腾地往那片光亮里涌去。我原是不爱这般热闹的,总觉得闹心,可母亲说:“不去看看灯,哪像过十五呢?”便也随着人流来了。
刚进灯市,眼睛便不够用了。那光不是刺眼的白,是温温的、润润的一片。先是瞧见一串大鱼灯,胖墩墩的身子悬在竹架上,鳞片用彩绸贴得细细的,尾巴似乎还在空中轻轻摆着。灯里烛火一跳一跳,那鱼便像活了过来,在光的湖水里悠游。几个娃娃仰着脸,小手指着,嘴里“鱼、鱼”地叫,年轻的父亲便把孩子举过头顶,让那暖融融的光,映着两张相似的笑脸。
再往里走,人愈发密了。各样的灯也争奇斗艳起来。有亭台楼阁灯,层层叠叠,飞檐斗拱都在薄纱上勾勒得清楚,里头的小灯泡像星子一样密;有走马灯,纸剪的骑马小人儿,被热气推着,不知疲倦地一圈圈转,上演着永不落幕的征战戏;还有荷花灯,粉嫩的花瓣重重叠叠,托着嫩黄的莲蓬,静静地浮在临时搭起的水池里,烛影落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晃动的金。
最叫人驻足的,是一组巨大的故事灯。白蛇许仙断桥相会,那许仙的伞,青儿的剑,都做得精巧。灯影里,人物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,那流传了千百年的悲欢,似乎也被这暖光滤去了凄苦,只剩下一点温柔的怅惘。几个老人站在灯前,低声讲着老掉牙的情节,身边的年轻人听着,目光却流连在灯影的明暗之间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我被人潮推着,不觉走到一处稍静的角落。这里挂的多是寻常的圆形宫灯,红红的,像熟透的柿子。一个老师傅正踩着凳子,为一只熄了的灯重新点上蜡烛。他动作很慢,很稳,火柴“嚓”一声亮起,然后小心地探进灯腹。光,一下子又充盈了那红纱笼子,老师傅脸上的皱纹,也在那一霎被照得深邃而柔和。他下来,看了看自己点亮的灯,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,拍拍手,又隐到灯影后头去了。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这一片灿烂灯海,不只是为了给人看的;那一点烛火,那一份精心守护光亮的心意,或许才是这灯会的魂。
夜渐渐深了,风里有了凉意。人群开始松动,说笑着,满足地散去。我回头望去,那片灯海依旧亮着,在一片渐深的夜色里,像一场温暖而不愿醒来的梦。来时的路已被灯火映得不再陌生,我踏着满地流动的光影,慢慢往家走。心里那点因拥挤而生的烦闷,不知何时已消散了,只剩下满满的、安静的亮堂。这光,大约能亮到梦里去,亮过这个春天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