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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一大早,就听见奶奶在厨房里窸窸窣窣地忙。我揉着眼睛下楼,看见灶台上摆着好几个青瓷碗,里面是拌好的馅儿:有豆沙的、咸菜笋丁的,还有一块腌好的肥瘦相间的猪肉。案板旁是一大盆透着艾草清香的糯米面团,碧绿碧绿的。“快来帮忙,”奶奶头也不抬,“等会儿还要上山,动作得快些。”
做青团,是我们家清明雷打不动的头一桩事。奶奶把面团揪成小剂子,在手心揉成碗状,我学着样子,笨拙地舀上一勺豆沙馅,再试图把那绿“碗”口收拢。不是馅儿漏了,就是形状歪歪扭扭像个疙瘩。奶奶笑着接过我手里的“残次品”,三两下就把它修整成一个圆润光滑的团子,再用拇指在顶端轻轻按出一个小窝。“这样蒸的时候气才顺,不容易破。”她说着,把做好的青团垫上一片新鲜的粽叶,整整齐齐码进竹蒸笼里。水开后上锅,不多时,白蒙蒙的蒸汽就带着艾草的微苦和豆沙的甜香,弥漫了整个灶间。
吃过早饭,我们一家人便提着装满祭品的竹篮往山上去。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坟在半山腰的一片松林边。山路有些湿滑,爸爸在前头用柴刀拨开过膝的杂草。山林很静,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远处几声清亮的鸟鸣。到了坟前,大人们开始忙着拔除坟头的野草,给坟堆添上新土。爸爸用一把小刷子,仔仔细细地蘸着红漆,描摹碑上那些被风雨磨淡了的字迹。一笔一画,格外认真。奶奶把几个青团、一盘水果、还有太爷爷生前爱喝的两盅米酒,在墓前一一摆开。然后点燃香烛,一叠黄纸在火盆里慢慢卷曲、变黑,化作带着火星的灰蝶,随着山风轻轻旋起。
烧纸的时候,谁也没说话。山林间只有火焰细微的噼啪声。我望着那跳跃的火光,忽然想起奶奶以前讲过,太爷爷是个石匠,手艺很好,村里老房子的门槛、祠堂的柱础,很多都出自他的手。我盯着墓碑上那些被爸爸重新描红的、方正有力的名字,仿佛能想象出一双满是老茧却异常稳当的手,在青石上凿刻的模样。纸烧尽了,我们依次跪下磕头。奶奶嘴里轻声念叨着,大约是些“家里都好”“保佑子孙平安”的话。我学着大人的样子,也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起身时,膝盖沾了些湿润的泥,心里却有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下山的路似乎轻快了许多。回头望去,那座坟茔在苍翠的松林间,显得安宁而洁净。远处的田畈里,油菜花开得正盛,金黄的一片连着一片,一直铺到村口的池塘边。池塘边的柳树,抽出了满枝嫩绿的新芽,在微风里软软地飘着。奶奶说,清明过后,就该忙着插秧了。
回到家,蒸笼里的青团已经凉透了。我拿起一个,咬了一口。外皮糯韧,带着山野艾草的清气,里头的豆沙甜得恰到好处。这味道,仿佛把清明的山林、坟前的烛火、还有那阵带着草木灰气息的山风,都一起融在了里面。窗外的天色,渐渐泛出一种雨过天青的澄澈。我想,这就是清明吧——在慎终追远的肃穆里,有艾草和米香的柔软;在缅怀先人的静默中,又看得见漫山遍野、扑到眼前来的,崭新崭新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