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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屋门后总挂着几卷麻绳。粗的像手腕,细的如小指,颜色是旧旧的黄褐色,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干燥的草梗气。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盘着,像在打盹,又像在等待。小时候觉得它平凡得有些无趣,直到后来,才慢慢咂摸出它的好来。
绳是极有韧性的。爷爷搓绳时,我蹲在旁边看。一把晒干的麻皮,先在水里浸软了,摊在腿上,两根枯瘦的手掌一搓,麻纤维便听话地扭结在一起。他搓得极慢,极用力,手背上的青筋像要跳出来。搓好一股,再并上另一股,反向拧紧。他说,单股易断,三股才成绳。绳的力气,是拧出来的,是千万根细麻彼此纠缠、彼此依靠生出来的。那股子内里的韧劲,能勒进木头的肩,能提起百十斤的担,自己却从不声张。它让我想起那些沉默的父辈,脊梁被生活压弯了,骨子里却有一股拧不断的劲儿,撑着家,撑着日子。
绳又是极妥帖的。它从不挑活计。捆柴禾,它便深深勒进粗糙的枝干里,服服帖帖;系口袋,它便绕出一个个牢靠的结,安安稳稳;晾衣裳,它便绷直了身子,承着湿漉漉的重量,没有半句怨言。甚至断了,散了,也还能派上用场。奶奶会把旧绳拆开,短的续成长线,纳进千层底的布鞋里;更碎的,就和上黄泥,用来补炉膛。它把自己放得很低,低到尘土里,却总能在最需要的地方,找到自己的位置。这种妥帖,是一种踏实的智慧,不争不抢,却不可或缺。
绳还懂得弯曲。它从不硬扛。要系住一件东西,它总是先柔软地贴近,顺着物体的形状蜿蜒,然后才骤然发力,收紧怀抱。它深谙“以柔克刚”的道理。你看那井边的辘轳,绳沿着圆木弯弯曲曲地绕上放下,便提起了深井的清泉;你看那船头的缆桩,绳弯弯绕绕地缠了几道,便能拴住一艘不安分的船。它的弯曲不是屈服,是另一种形式的坚持和包容。太刚硬的东西易折,而绳,因能弯,故能久。
如今,满世界都是光鲜亮丽的塑料绳、尼龙带,色彩鲜艳,结实耐用。可我还是怀念老麻绳。它糙,磨手;它旧,不起眼。但它身上有阳光和土地的味道,有手掌反复摩挲的温度。它更像一种生活的隐喻:不必耀眼,无需张扬,就在那最寻常的角落,用自己的韧、自己的妥帖、自己的能屈能伸,默默地,与生活本身媲美。
绳的一生,是缠绕、承重、磨损,直至最终消散。可就在这平凡的使用里,它完成了自己。我们大多数人,不也追求着这样一份“媲美”么?未必是惊天动地,而是像绳一样,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,韧得长久,贴得实在,弯得智慧,稳稳地,系住生活里那些珍贵而朴素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