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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冬日絮语:关于冬天的文章与季节沉思

清晨的霜,是最先报信的。它们不是雪,却比雪更来得细腻,悄悄地、均匀地,给瓦楞、草尖、车顶,镀上一层毛茸茸的、脆生生的银边。你若伸手去碰,指尖感到的,是一种凛冽的、转瞬即逝的凉,那凉意里带着夜的精华,清透得很。太阳一露脸,它们便悄然敛去,只在背阴的角落,留下些湿漉漉的痕迹,像是夜里做的梦,天亮了,只记得些模糊的影子。

风是冬天的筋骨,抽走了空气里最后一点水润的、暖和的气息,只剩下干爽的、硬邦邦的冷。这风刮过脸颊,像极薄的砂纸轻轻蹭过,起初是绷紧,久了,倒有一种奇异的、清醒的痛快。树枝光秃秃的,让风毫无滞碍地穿行其间,发出“呜呜”或“飕飕”的声响,时而悠长,像叹息;时而短促,像催促。天地间的一切,仿佛都被这风吹得轮廓分明起来,房屋是棱角分明的,远山是线条清晰的,连行人的影子,都像用刀刻在地上似的。

若是逢着一场雪,那便是冬日最盛大的仪式了。开始是些试探性的、羞怯的霰粒,沙沙地打着旋儿。不多时,真正的雪片便来了,起初稀稀疏疏,而后纷纷扬扬,像扯碎了的云絮,无声地、却又铺天盖地地落下来。世界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被吸走了,只剩下这无边无际的、温柔的降落。雪覆盖万物,不是吞噬,而是抚慰,将所有的棱角、芜杂与不和谐,都纳入它洁白丰腴的怀抱里,化成一个圆融的、静谧的梦。孩子们的笑闹声,是这梦里最鲜活的点缀。脚踩在初积的雪上,那“咯吱”一声,又清脆又绵实,是冬天最独特的应答。

冬天的静,是一种饱满的、内敛的静。动物们少了踪迹,草木敛了生机,万物似乎都沉入了一种半休眠的沉思里。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慢了下来。这时候,最适宜守着一点温暖。或是午后,觅一处有阳光的角落,看那光线斜斜地照进来,里面浮动着无数细微的尘埃,像金色的、懒洋洋的河流;或是在夜里,围着一炉实实在在的火,看那红艳艳的光跳跃着,把人的脸膛也映得暖融融的。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水汽袅袅地升腾,模糊了窗玻璃,也模糊了外面的寒冷。这温暖,因为外界的凛冽,而显得格外珍贵与扎实。

农人眼里,冬天是慷慨的休憩与酝酿。土地盖着雪被,静静地睡着,却是在积蓄气力。那些裸露的、深褐色的田垄,线条舒展,仿佛大地的呼吸,缓慢而深沉。菜窖里藏着秋天的果实,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腊味,一切的丰足,都在这寂静里妥帖地安放着,酝酿着来年春天的气息。这寒冷,不是终结,而是一段必要的、沉默的序章。

冬天的美,便在于这冷冽中的清朗,寂静里的丰盈,简约下的深厚。它不喧哗,却自有分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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