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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初二结束的暑假,我妈把我送到了山里的外婆家。用她的话说:“去去你那身网络游戏味儿。”我背着半书包没写完的练习册,心里满是烦躁和不情愿。我预想中的暑假,是空调、Wi-Fi和冰可乐,而不是一个连外卖都送不到的偏远山村。
外婆家在一座大山的半腰,只有十几户人家。开始的几天,我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焦躁不安。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刷个短视频都要转半天圈。外婆不多话,只是每天清晨五点,准时用竹枝轻轻敲我的窗棂。
起初是被迫的。我睡眼惺忪地跟着她,去屋后的菜园浇水。露水很重,打湿了我的裤脚,冰凉。然后喂鸡,看那些毛茸茸的家伙扑棱着翅膀抢食。吃过早饭,外婆会塞给我一个竹篮:“后山的覆盆子熟了,去摘点,晌午回来。”没有“必须”,只是“去摘点”。
于是,我走进了山。山路是踩出来的,窄窄的,两边是比我高的茅草和叫不出名字的树。蝉声像潮水,一阵高过一阵,却又让山里显得更静。我第一次认真地看一朵野花的样子,看阳光怎样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,在地上洒下晃动的光斑。我在溪边蹲了很久,看一群透明的小鱼逆着水流,一动不动。摘覆盆子时,手指被刺扎了一下,沁出血珠,我把手指含在嘴里,尝到一丝甜腥和青草气。那一刻,心里那团躁动的火,好像被这漫山的绿和寂静,一点点浇熄了。
午后,外公会带我去溪涧。他搬开石头,教我摸螃蟹。水冰凉刺骨,螃蟹挥舞着大钳子,威风凛凛。我们并不真捉多少,大半时间只是坐在被太阳晒暖的大石头上,把脚泡在水里。外公讲他年轻时伐木放排的故事,讲山那边的传说。他的话和溪水声混在一起,潺潺地流进耳朵里。
傍晚是最美的。整个山谷泡在暖金色的光里,炊烟是直的,慢慢升到树梢,然后散开。我坐在门前的石墩上,什么也不想。风从山谷吹上来,带着白日晒过的泥土和植物的气息,饱满而踏实。夜空清澈得吓人,星星不是一颗一颗,是一团一团,星河低垂,仿佛沿着屋后的山脊走上去,就能伸手掬一把。
我终究还是想起了那些练习册。某个下午,我把它摊在院里的小木桌上。山风翻动书页,带来远方的沙沙声。我做了几道题,忽然觉得,在这样广大的宁静里,眼前这一小方纸页上的弯弯绕绕,不再具有压迫性的重量。它只是我需要完成的一件事,像给黄瓜搭架子,像傍晚去收晾晒的干菜一样自然。
离开那天,我起得很早,独自去后山走了一遍。我记住了那棵歪脖子松树,记住了覆盆子最甜的那片角落,记住了小溪转弯处的水声。外婆给我装了满满一袋刚煮的鸡蛋和晒好的红薯干。
回城的车上,着车窗。城市的高楼渐渐逼近,车流人声开始喧嚷。我闭上眼睛,手心仿佛还握着山间清晨那块微凉的石头。那个暑假,没有计划表,没有打卡任务,没有分数和排名。日子像山间的云,自然地来,自然地去。我拥有了最奢侈的东西:一段完全由自己心跳和呼吸丈量时间的、自由的日子。它没有教会我任何具体的知识或技能,只是在我心里,悄悄埋下了一片安静的、吹着山风的旷野。我知道,此后无论走在多么拥挤的赛道上,我都能退回那片旷野,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:你曾是,也依然是自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