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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感念师恩:润物无声的守望与前行

老陈的粉笔头又准又狠,粉笔灰簌簌地落在他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上。那时我们私下都叫他“陈老抠”,因为他总把用剩的粉笔头攒在一个铁皮盒里,从不让值日生丢掉。谁也想不到,这个总把“浪费可耻”挂在嘴边的抠门老头,会在那个闷热的夏天,为我撬开了一扇看向世界的窗。

十六岁那年,我迷上了画画,课本空白处涂满了各种图案。数学成绩一落千丈,父母急得跳脚。一次月考后,老陈把我叫到办公室,桌上摊着我画满战马的试卷。我等着劈头盖脸的训斥,他却抽出一根最短的粉笔头,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。“你看,数学和画画一样,都是线条和结构。圆锥曲线优美的弧线,像不像你画里骏马的背脊?”他从抽屉底层摸出几本旧杂志,是《天文爱好者》和《科学画报》。“画马不能只画样子,骨架比例对了才神气。几何,就是万物的骨架。”他说,这些杂志是他用攒的粉笔钱订的,送给我。

更深的触动在一个周末。我想室拿画册,却发现老陈伏在讲台上,鼻梁上架着老花镜,正用我扔掉的半截炭笔,在一张旧挂历背面专注地临摹我课本上的马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那双写惯了公式的手,画出的线条竟有些笨拙的生动。他察觉到动静,有些窘迫地摘下眼镜。“构图不错,但后腿比例可以参照这个。”他指着一旁摊开的几何课本,上面用红笔标着一个黄金分割的图示。那一刻,我忽然懂了,他那些“可耻”的粉笔头和“无用”的杂志,攒下的哪里是物件,分明是一个老师想方设法要渡学生过河的那份急切。

多年后,当我设计的建筑模型获得奖项,聚光灯下,我眼前闪过的却是那截短短的粉笔头,和挂历背面那匹略显笨拙却充满力量的小马。老陈早已退休,听说他还是那么“抠”,把退休金攒着资助了几个山里学画画的孩子。他从未教过我如何运笔调色,却用最朴素的几何和最深沉的心意,为我校正了人生的比例,搭建了梦想最坚实的骨架。这份恩情,如静水流深,在岁月里愈发清晰而厚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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