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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巷子口那棵老桂花树,今年开得迟了。中秋过了好些天,空气里才忽地漾开那阵熟悉的甜。香味是看不见的向导,引着人往巷子深处去。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,缝隙里藏着去年的落蕊和今年的新苔。两旁的老屋,木门上的朱漆斑驳了,铜环却依旧亮着,那是无数双手摩挲出的光。
三婆的茶摊就摆在树下。一张矮桌,几把竹椅,粗瓷碗里浮着金黄的桂朵。她不言不语,只是慢悠悠地斟茶。茶是寻常的绿茶,可滚水一冲,那藏在干花里的魂魄便倏然醒来,香气和着水汽,扑人一脸。常客多是老街坊,不用招呼,自己搬了凳子坐下。话也稀,不过是“今天天光好”或是“你家囡囡放学了”,更多的辰光,就只是坐着,听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看阳光透过密密的枝叶,在石板上洒下一地晃动的碎金。
这香气是有重量的。它沉甸甸地往下坠,坠进泥土里,坠进记忆深处。我忽然想起,小时候,这香气是粘在祖母的蓝布衫上的。她挎着竹篮,在树下捡拾落花,说要渍糖桂花,做汤圆的馅儿。那时的我,只顾着在纷扬的“金粟雨”里蹦跳,哪里懂得去细闻?如今,祖母不在了,那盛糖桂花的青花小瓮,也早已不知去向。只有这年复一年的香气,固执地回来,像一句温柔的提醒,告诉你有些东西从未离开。
茶凉了,我又续上一碗。这香气闻久了,便不觉得是香,倒成了空气的一部分,成了这老巷子呼吸的韵律。它不如香水精致,却厚实;没有花店里的花束热烈,却绵长。它缠在斑驳的砖墙上,浸在温暾的日光里,也融进人们不紧不慢的步子里。这香气里,泡着半条街的闲适,泡着几十年的光阴。
起身离开时,三婆抬眼笑了笑。我走出很远,回过头,看见那团浓密的绿荫,像一个静谧的、散发着芬芳的旧梦。风又起,一阵更浓的香追上来,萦在衣角,久久不散。我知道,今晚的梦里,定然也满是这清清甜甜、让人心安的味道了。那味道的名字,大约就叫“故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