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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每年三月,冬日的寒意还未完全退却,春风便像个耐心的信使,悄无声息地拂过山岗与田野。它不敲锣打鼓,只是轻轻一吹,河面的冰便酥了,咔嚓一声脆响,宣告着某种禁锢的终结。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根的甜味,从地里一丝丝透出来,那是大地沉睡一冬后,伸的第一个懒腰。
紧接着,色彩便不再是吝啬的了。先是柳梢上冒出些怯生生的鹅黄,远看像一团朦胧的烟。没过几日,这烟便浓了,成了翠绿的帘。桃花杏花最是心急,枝头的骨朵儿还紧攥着,一夜南风过后,“轰”地一下全敞开了怀,粉的像霞,白的像雪,热热闹闹挤满了枝桠,空气里都浮着一层蜜似的香。这时你走在田埂上,脚下是软乎乎的泥土,眼里是泼辣辣的明艳,耳朵里也不得闲——不知名的鸟儿在密叶间叽喳争辩,蜜蜂嗡嗡地围着花蕊打转,连小溪流的叮咚声,都比冬天时响亮了,脆生生的,像是换了副好嗓子。
春天的好,不全在那些夺目的地方。墙角背阴处,一丛不起眼的苔藓,吸饱了融雪的水分,绿得那样厚实、那样安稳,仿佛把几百个春日都沉淀在了这里。老屋瓦檐下,去岁的枯草堆中,钻出几株蒲公英,顶着小小的、倔强的黄花。孩子们总爱摘下那毛茸茸的球,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,看那些“小伞兵”乘着风,摇摇晃晃地奔赴未知的远方。春天允许一切微小的生命,都有自己的壮举。
雨是春天最温柔的访客。它不来则已,一来便淅淅沥沥,绵绵长长。不像夏雨的暴烈,秋雨的清寒,春天的雨丝细如牛毛,沾衣欲湿。它落在池塘里,漾开无数个细密的同心圆;落在芭蕉叶上,声音是沉稳的“噗噗”响;落在夜间的瓦上,则化作檐角间断续的、珍珠落玉盘似的嘀嗒声,伴人入眠。次日清晨推窗一看,世界被洗得透亮,每一片叶子都绿得晃眼,花瓣上托着晶莹的水珠,风一过,便骨碌碌滚落下来,摔碎了,也还是一地的星光。
人们的心思,在春天里也活泛起来。褪去厚重的冬衣,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老农蹲在地头,捏一把土,仔细掂量着墒情,盘算着该下什么种子。孩子们在广场上牵着风筝线奔跑,眼睛望着蓝天,那纸鸢越飞越高,仿佛真能把一颗心也带上碧霄。就连平日里最沉默的人,看到满坡的野花,嘴角也会不自觉地松下来,露出一丝笑意。春天好像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点点希望,不大,但足够让人鼓起勇气,去面对接下去的琐碎日子。
这便是春天了。它不言语,却用破土的嫩芽诉说生机;它不承诺,却用绽放的花苞展示答案。它浩浩荡荡地来,仿佛要弥补冬天所有的亏欠,把色彩、声音、气息和暖意,一股脑儿地倾倒给这个世界。当你站在融融的春光里,感受着毛孔缓缓舒张的暖意,便会觉得,活着,能经历这样一个季节,真好。它是一场周而复始的庆典,一次不容错过的盛宴,一首写给大地的、无需歌词也动人心魄的赞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