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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试场的门开了。
一股纸张与墨迹混合的气味,混着窗外梧桐叶的湿气,沉沉地漫进来。我走到那个贴着准考证号的座位,木头椅子冰凉,桌面有浅浅的划痕。上午的阳光斜着切进教室,光柱里看得见尘埃在缓缓翻滚,像许多细小的、悬浮的时钟。监考老师拆封试卷袋的声音,“嗤啦——”,清晰得像撕开一层早晨的薄雾。
卷子传到手里,微微地发凉。印刷字迹浓黑、端正,沉默地列队在纸上。周遭一片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,起初细碎,渐渐汇成一片绵密的雨声,罩住了整个空间。我呼出一口长气,握紧了笔杆。那一瞬间,不是紧张,也并非豪情,倒像是一个走了很久山路的人,终于站在了山口,面前是辽阔却也未知的平野。风从耳边过,很静。
想起清晨出门时,母亲站在门口,没有多话,只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背。父亲的车等在楼下,引擎低鸣。一路上,他也没说什么,只是在一个红灯前,他伸手调低了广播的音量。这些静默的碎片,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拼凑起来,成为我笔下的重量。那些熬过的夜,翻旧的书,写空的笔芯,似乎都沉淀到了腕间,只等着流淌出来,变成横竖撇捺,变成论证与修辞。
笔,终于落下。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,旋即被拉成一道坚定的横。思绪如同解冻的溪流,开始磕磕绊绊,继而顺畅地奔涌。世界缩小成了这一方桌面,又仿佛无限地扩大,连接着古人的襟怀、远方的星斗,与未来那个模糊而明亮的自己。我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考生,我成了一个讲述者,一个构建者,一个用文字为自己铺设道路的旅人。
时间在走。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,又渐渐低落下去。额角有细汗,手心是温热的。我不再去想结果,只是专注于每一个即将诞生的字句,像农夫专注于每一株秧苗的间距。此刻的书写,本身已成了一种抵达。
交卷的铃声,终究是响了。声音清越,划破了室内的沉寂。我搁下笔,纸张上已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耕耘后的土地。一种奇异的充实与轻盈同时升起。我站起身,腿有些麻,仿佛从一个很深的地方归来。
走出试场,下午的阳光正烈,明晃晃地照着湿漉漉的地面。空气里有草木蒸腾的气息,鲜活而热烈。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栋肃穆的教学楼,它静默在光里。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被永远地留在了那间教室,而有些东西,正被我亲手带出来,走向更远、更开阔的晨光里去。
这场一个人的远征,笔是矛,也是盾;卷是战场,也是原野。我挥笔,不为斩落什么,只为劈开那包裹自己的、名为忐忑与未知的茧。光,已然透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