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，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，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手还留着上次争吵时打翻玻璃杯划的口子。结痂了，但碰到水还是疼。就像心里那些旧账，平时盖着，一提就全翻起来，带着腐味。冰箱里只有半盒牛奶，他昨天喝的，没给我留。这种小事能攒一箩筐。外卖单、水电费、谁去接孩子…日子是无数砂纸，把当初那点光全磨糙了。
也有好的时候。比如上个月我发烧，他半夜爬起来找药，手忙脚乱倒水还洒了一地。那一刻觉得，算了，就这样吧。可天亮退烧，看见池子里堆的碗，心又沉下去。他不是坏人，只是懒，只是钝。我也是。我们都像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兽，互相撕咬又互相舔伤。
最苦的是说不出口。跟父母说？他们只会劝“都这样”。跟朋友说？家丑不可外扬。所有郁闷全噎在喉咙里，变成夜里背对背时无声的叹气。爱情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？记得刚恋爱那会，他坐两小时车就为送我朵路边摘的野花。现在他下班坐沙发上刷手机，我唠叨今天菜价涨了，他“嗯”一声，眼皮都不抬。
也想过离。但孩子作业本上“我家”两个字又把人拽回来。还有房贷，还有两边老人，还有十几年交织的社会关系。离了就好吗？未必。只是想到往后几十年都这么过，心里发慌。像在走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，黑，但不敢停。
昨天在超市，看见一对小年轻挤在购物车边挑薯片，女孩笑得往男孩身上靠。我愣愣看了好久，直到促销员问“阿姨你要不要试吃”。才惊觉自己已是“阿姨”了。那个会因为一句情话脸红半天的自己，早死在洗衣做饭的循环里了。
回家他坐在老位置看电视。我放下袋子，说：“我们…”他转过头，眼神有点疲惫的疑惑。我突然失语，摇摇头说：“没事，吃饭吧。”汤端上桌时热气糊了眼。可能婚姻就是这样，把“爱”熬成“熬”。累是真的，苦也是真的，可手还是分不开。像两棵长歪了的树，根早缠一起了，硬拔，得撕下一层皮肉。不如就这么歪着长吧，等哪天谁先枯了，另一棵也能记得，曾经有过那么一片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