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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雨是昨晚后半夜开始下的。我那时正睡得迷迷糊糊,窗玻璃上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春蚕在啃食着桑叶,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窃窃私语。那声音不像夏天的暴雨,来得急,敲得瓦片乒乓响;也不像秋雨,带着一股萧瑟的凉意,滴滴答答,没完没了地愁人。这声音是绵软的,细密的,一层一层地浸润过来,把整个夜晚都包裹在一种温柔的湿润里。我便在这声音里,又安稳地沉沉睡去了。
清晨推开门,一股清冽的、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风便扑了个满怀。昨夜那“沙沙”的蚕食声停了,换作了更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雨丝,牛毛一般,亮晶晶的,在灰白的天光里斜斜地织着一张无边无际的网。院子里的水泥地,颜色变深了,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深灰色海绵,却并不积水,只是润润地亮着光。墙角那丛枯黄了一冬的草,根根草尖上都顶着一粒极小极小的水珠,颤巍巍的,竟透出些鹅黄的底子来,仿佛那绿意是被雨珠从睡梦中唤醒了,正怯生生地往外探着头。
巷子里的石板路是最好看的。平日里干燥的、灰扑扑的石板,这会儿都被雨水细细地刷洗过了,露出青黑色的、温润的本色。雨水积在石板浅浅的凹凼里,亮晶晶的,像打碎了一地的镜子,映着天光、屋檐和偶尔走过的人影,晃晃悠悠的。赤脚踩上去试试,那凉意是透心的,却不冰脚,只感觉石板那沉睡了一冬的筋骨,也在这春雨里舒活开了。
雨是看不见的,但你分明能处处感觉到它的存在。它落在河面上,河水便皱了,一圈圈极细的涟漪,密密地、轻轻地漾开去,像是河水在微微地叹息。河边的柳树,枝条软软的,昨日看还是僵硬的赭褐色,今早远远望去,竟笼着一层似有似无的绿烟了。那绿是晕开的,朦朦胧胧的,非得走近了,凝神细看,才能在枝条上发现米粒大小的、鼓鼓的芽苞,外面裹着褐色的壳,尖上却已迸出一点鲜活的新绿,正贪馋地吮吸着这甘霖。
田野上便更是另一番光景了。麦苗儿经了这一夜的滋润,挺直了腰杆,绿得发亮,绿得逼你的眼。那绿是厚实的,饱满的,仿佛能掐出水来。远处的油菜田,已有了零星的金黄,在这濛濛的雨雾里,那黄便不耀眼,显得柔和而宁静,像是大地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。农人们是不大怕这春雨的,他们披着蓑衣,戴着斗笠,在田埂上走走看看,弯腰摸摸泥土,脸上是舒展的、笃定的神情。他们知道,这雨金贵着呢,“春雨贵如油”,说的就是这个理儿。这细密的雨丝,是老天爷洒下的最醇的甘露,一滴一滴,都渗到土里,渗到根须里,化作了秋天沉甸甸的期盼。
空气被洗得干干净净的,深吸一口,五脏六腑都像被熨帖过一般舒畅。远近的屋顶、树木、远处的山峦,都浸在了一片水汽氤氲的淡灰色里,轮廓变得柔和了,像极了一幅刚刚完成、墨迹还未干透的水墨画。世界安静极了,只有那极细微的、无处不在的“润物细无声”的声响,在耳边,在心里,静静地流淌着。
这春雨,没有形状,没有巨响,它只是这样耐心地、温柔地落下。它不像夏雨那样痛快淋漓,宣泄一股豪气;它只是默默地,把自己化开,渗进泥土,爬上枝头,点醒一个个沉睡的梦。它来得悄然,去得也悄然,等日头一出来,它便隐身不见了,只留下一个清新、湿润、万物都在偷偷生长着的世界。你找不到它,但你看到的每一片新叶,闻到的每一缕花香,触摸到的每一寸湿润的泥土,那都是它来过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