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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门楣上插着的艾草,在清晨的风里微微摇晃,散出略带清苦的草药香。厨房里,外婆早就忙开了,深绿宽大的粽叶在水盆里泡得发亮,饱满的糯米、红枣、赤豆挤在各样的碗碟中。我最爱蹲在旁边看外婆包粽子:她取两片粽叶,灵巧地一卷,便成了一个尖尖的“小漏斗”,舀入米和枣,再用细长的马蔺草左缠右绕,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就变出来了,稳稳当当地坐在案板上。
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屈原,不懂什么离骚,只晓得粽子在锅里煮上好几个小时后,那股混合着叶香、米香、枣香的蒸汽,能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融融、香喷喷的。等不及放凉,我便央求外婆捞出一个,烫着手也要解开。剥开墨绿的叶,露出莹白或微黄的粽肉,蘸上一点白糖,咬一口,糯米的软粘、红枣的蜜甜,便从舌尖一路暖到心里去。这味道,是端午最扎实、最温暖的注脚。
镇子东头有河,每年的龙舟赛是顶热闹的事。离正午还早,岸边就已密密地站满了人,吆喝声、说笑声混成一片。各村的龙舟颜色不一,龙头昂扬。桨手们穿着统一的褂子,精壮的手臂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。一声铳响,几条龙舟便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。鼓声是急促的心脏,咚咚地锤在每个人的胸口;桨手们跟着鼓点的节奏齐声呼喝,肌肉贲张,木桨整齐划一地劈开水面,激起雪白的浪。岸上的呐喊助威声山呼海啸,仿佛要把这初夏的河水都煮沸了。输赢似乎并不那么紧要,那震天的鼓声、奔腾的舟影、淋漓的汗水里,蒸腾着的是一股蓬勃的、仿佛用不完的生命力。这景象,是端午最热烈、最响亮的画卷。
后来读书,才知道这香甜与热闹背后,沉潜着一个两千多年前的身影。屈原,那个行吟泽畔、形容憔悴的诗人,怀抱美政理想却遭谗被逐,最终自沉于汨罗。百姓以粽叶包裹米粮投入江中,是怕鱼虾咬噬他的身体;划动龙舟竞渡,是奋力要去打捞他的魂魄。原来,那份香甜里,裹着深切的怀念;那份喧腾里,藏着焦急的呼喚。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与情感,就这样以最朴素、最鲜活的方式,一年年地传递下来。
如今,超市里一年四季都能买到粽子,花样远比当年丰富。但每到端午,我仍会想念外婆亲手包的那口朴素的甜粽,想念故乡河边那人声鼎沸、鼓声震天的光景。节日的意义,或许就在于此——它像一枚印章,在时间的流水线上,为我们盖下一个又一个温暖的、带着文化印记的节点。在这些节点上,我们品尝的不只是食物,参与的不只是活动,更是在重温一种情感,确认一种归属。粽叶的清香、龙舟的鼓点,还有那远古诗人的忧思与傲骨,共同酿成了这端午的味道,在每一个岁岁年年的初夏,提醒着我们:我们从何处来,我们的血脉里,流淌着怎样的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