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，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，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山路两旁的老樟树抽了新芽，嫩生生的绿里透着鹅黄。父亲走在最前头，左手提着竹篮，里头装着锡箔折的元宝；母亲拎着铁皮桶，桶沿斜插着两把半旧的镰刀。我跟在后面，手里捧着一束白菊，花瓣上还沾着晨露。
祖父的墓在半山腰。父亲放下篮子，接过镰刀便开始清理坟茔周围的野草。镰刀划过茅草的唰唰声惊起了几只山雀，扑棱棱飞向远处竹林。母亲蹲在墓碑前，用软布蘸着清水擦拭碑文。水痕漫过“先考”二字时，她的动作格外轻柔。我学着母亲的样子拔去石缝里的青苔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碑石，忽然想起六岁那年，祖父用这双手托着我摘树上的枇杷。
纸钱在铁桶里燃起来。父亲低声说着：“阿爹，今年油菜花长得特别好。”火焰卷着金箔翻飞，像一群疲倦的蝴蝶。母亲往火堆里添纸衣：“这件夹袄是加棉的，早晚凉记得穿。”烟灰打着旋儿升到半空，融进漫山遍野的薄雾里。我忽然明白，他们其实都清楚这些物件到不了哪里，可还是要说，要买，要烧——就像祖父还在时，他们总会记得添衣加饭那样。
下山的路上经过一片荒田。父亲指着田埂说：“你爷爷年轻时在这儿挖过水渠。”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，一声赶着一声，叫得整座山谷都泛起潮湿的回音。母亲弯腰采了把清明菜，嫩叶在她掌心团成青翠的一簇：“晚上做清明粿，你爷爷最爱吃咸菜笋丁馅的。”
回到山脚时天色向晚。回头望去，暮色里的坟茔只剩下模糊的轮廓，但方才擦拭过的墓碑还隐约反着微光，像岁月深处一盏不肯熄灭的灯。山风吹过耳畔，恍惚间又听见镰刀划过草丛的唰唰声，一声，一声，像是谁在轻轻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