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茅檐低小,溪上青青草。醉里吴音相媚好,白发谁家翁媪?大儿锄豆溪东,中儿正织鸡笼。最喜小儿亡赖,溪头卧剥莲蓬。
——辛弃疾
午后,阳光软软地照着。一条清亮亮的小溪,不知从哪里来,也不知要到哪里去,就那么自在地淌着。溪边,长满了密密的、青青的草,毛茸茸的,像给溪水镶了一道温柔的边。离溪不远,立着几间茅屋。屋檐低低的,带着些被岁月抚摸过的、烟熏火燎的旧色,却显得格外安稳。
忽然,一阵带着醉意的、绵软好听的说话声,从那低矮的檐下飘了出来。是哪一家的老公公和老婆婆呢?他们正面对面坐着,面前或许摆着个粗陶的酒壶,几碟简单的乡下菜。老爷爷的脸喝得红红的,老婆婆正用这水边人家特有的柔软口音,说着些家常的、贴心的话。那话音糯糯的,粘粘的,像化不开的糖,又像溪里缓缓的水波。他们说着,笑着,脸上的皱纹里,都舒展开暖暖的光。这大半生的风雨,仿佛都在这吴侬软语和一杯薄酒里,化作了此刻的安宁与相守。
他们的日子,都在这溪边铺开着。大儿子最是勤劳,身板结实,是家里的顶梁柱。此刻,他正在溪水东头的那片豆田里锄草。日头正高,他的汗水一滴滴落进泥土里,脊背上的衣衫湿了一大片,可那一起一落的锄头,却那么有劲,那么踏实。那一片绿油油的豆苗,就是他们一家人秋天的指望。
二儿子呢,心细手巧。他坐在屋前的一棵老树下,身边堆着些劈好的竹篾。他的手指灵活地上下翻飞,正专心致志地编织着一只鸡笼。篾条在他手里,听话极了,渐渐有了精巧的形状。几只毛色鲜亮的鸡,在他脚边悠闲地踱着步,偶尔“咕咕”地叫两声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陪伴。这份手艺,是生活里细水长流的补充。
最有趣的,还是那最小的儿子。他年纪还小,重活干不了,手艺也还没学,正是调皮贪玩的时候。你瞧他,这会儿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溪边的草地上,一双小脚丫翘起来,一晃一晃的。他身边散落着几个新采下来的莲蓬。他也不好好坐着,就那么侧卧着,用胖乎乎的小手,认真地、一颗一颗地剥着嫩生生的莲子。剥出一颗,就忙不迭地塞进嘴里,鼓着腮帮子嚼得津津有味,汁水或许都顺着手腕流下来了。那份无忧无虑的天真和顽皮,让这宁静的村居画里,蓦地生出了最动人的活泼与生机。
这户溪边的人家,就这样过着自己的日子。茅屋虽小,能遮风挡雨;溪水虽浅,能滋养田禾;话语虽俗,能暖心暖肺。那大儿的汗水,二儿的巧手,小儿的顽皮,还有翁媪带着醉意的笑谈,都平平常常地融在这片青草地上,融在这潺潺的水声里。这日子,没有一句说到“乐”,可这清清溪水边,这矮矮屋檐下,满满当当的,都是人间最平实、最安稳的“清平之乐”。风缓缓吹过,草叶轻摇,一切都懒洋洋的,好像时光到了这里,也愿意慢下脚步,多看几眼这寻常却又珍贵的烟火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