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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西北的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,像无数细密的针。我跟着队伍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陕北的塬上。向导是个沉默的红军老兵,脸上沟壑的皱纹比脚下的黄土高坡还要深。他指着远处山坳里几排简陋的窑洞,声音沙哑:“那就是我们总部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。他站在窑洞前,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,没戴帽子,头发有些长。若不是身边围着几个同样年轻的军人,你会以为他是个普通的乡村教师。他看见我们,便大步走过来,伸出手。握手很有力,手掌宽厚,却出奇地柔软,不像常年握枪的手。他笑着说:“欢迎你们来。我们这里,条件艰苦得很。”他的湖南口音很重,但目光清澈、坦率,像秋日里没有一丝云翳的蓝天。
采访就在他的窑洞里进行。一张木板床,一张堆满书籍和文件的桌子,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、画满了箭头和符号的地图,这就是全部。他坐在我对面,点起一支烟,烟雾袅袅中,他开始讲述。从湖南的稻田讲到井冈山的翠竹,从湍急的赤水讲到积雪的岷山。他没有讲什么高深的主义,讲的都是具体的人,具体的事。哪一场战斗,哪个战士牺牲前说了什么话,哪个老乡偷偷给部队送了多少粮食。他记得许多普通战士的名字。
“力量从哪里来?”他自问自答,“就从这些人的心里来。他们晓得为谁打仗,为谁拼命。”他谈起未来中国的设想,眼睛里有光。那光不是幻梦的迷离,而是像他案头那盏马灯的灯光,虽然微弱,却坚定地穿透了窑洞的昏暗,让你相信,它足以照亮更广大的黑夜。他说要建设一个“人人有饭吃,有衣穿,有书读”的国家,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一件明天就要着手去办的农事。
夜里,我参加了一场战士们的学习会。在一间较大的窑洞里,几十个年轻战士围坐在一起,就着一盏油灯,听一个识字的同志读报纸,讨论时局。他们衣衫褴褛,面有菜色,但眼睛都盯着那一点灯火,听得入神。有人提问,有人争辩,那个老兵向导偶尔插一两句,用最朴实的话解释着“剥削”和“解放”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,那“红星”到底是什么。它不只是一个缝在帽子上的标记。它是一种信念,像一颗种子,被这群人揣在怀里,用鲜血和生命护卫着,在中国最贫瘠、最黑暗的土壤里,顽强地扎下了根。
离开的那个清晨,我回头望去。旭日初升,万道金光正洒在那片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上,也洒在那些默默矗立的窑洞上。窑洞里的人们,他们衣衫单薄,食不果腹,背负着这个民族最深重的苦难。但他们眼里有光,心中有路。那颗深植于人心的“红星”,或许此刻还不足以光芒万丈,但它确确实实已经亮起来了。它像一粒火种,在无边的长夜里静静地燃烧着。我忽然确信,这星火,终有一日,会燎原。因为它照耀的,不是一条通往权力的路,而是一条无数人愿意为之生、为之死的,通往公平与尊严的未来的路。这条路,就从这黄土坡上,从这些看似卑微的人们脚下,无比真实地、倔强地延伸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