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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晌午头日头正毒,老歪脖树底下却围了一圈人。中间的空地上,李屠户那把用了二十年的厚背刀,正斜插在土里,刀把上的红布叫风吹得扑啦啦响。刀身上凝着的油垢混着血丝,在日头底下泛着乌沉沉的光。他人呢?蹲在三条街外城隍庙的台阶上,盯着自己那双手,指缝里的陈年血垢像生进了肉里,洗秃噜皮了也泛着褐红。
这把刀,从他爷手里传下来,镇过十里八乡的邪气。都说它煞气重,能通阴阳。李屠户原先不信,他信的是手下分量,是刀过骨断的脆响。可昨晚那桩事,让他心里头直打鼓。宰了半辈子牲口,头一回,刀捅进去了,手底下那老牛的眼珠子,清亮亮地瞪着他,一滴浊泪滚下来,砸在刀面上,“滋”地一声,像是烫着了他的心。梦里头,那双眼珠子变成了他爹临死前的眼神,混混沌沌的,看着他,又像看穿了他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折回老歪脖树底下。人群还没散,窃窃私语着。他拨开人,径直走到那把刀跟前。四周一下子静了,只听见风过树梢的沙沙声。他握住刀把,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爬上来。他猛一使劲,把刀拔了出来,带起一蓬干燥的尘土。然后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,他掉转刀头,将刀刃对准了旁边那块磨刀的青石。
“嚯——嚓!”
第一声下去,火星子溅起来,刀刃崩开个米粒大的口子。人群里有人倒吸凉气。他没停,胳膊抡圆了,一下,又一下。磨刀石上石粉簌簌地掉,那口崩了刃的屠刀,像个倔强的囚徒,发出刺耳的嘶叫,却也一寸寸地矮下去。铁屑卷着刃口翻起来,亮闪闪地落了一地。他喘着粗气,汗水顺着额角淌进眼里,杀得生疼,也不擦。只是咬着牙,将全身的力气、半辈子的记忆,都砸在那一下又一下的撞击里。他想起了头一回被他爷握着手下刀时,那头猪的尖嚎;想起了媳妇儿刚过门时,闻见他身上的味儿,悄悄皱起的鼻子;想起了儿子小时候,总是不肯让他抱,说爹手上腥。
“哐当!”
最后一击,剩下的小半截刀身终于彻底断开,飞出去老远,在地上弹了几下,不动了。他手里,就剩个光秃秃的刀把,连着短短一截残根。他举起这残根,对着日头眯眼看了看,然后一甩手,把它扔进了树根下一个不知谁挖的土坑里。回身,从墙角提起那筐预备好的石灰,哗啦一声,全倒进了坑里,盖住了那点最后的铁光。
尘土扬起来,迷了人眼。等尘埃落定,李屠户已经拍拍手,转身走了。背影有些佝偻,脚步却比来时松快了不少。日头偏西,光打在他空荡荡的腰间,那里原本总挂着刀鞘,如今只剩下一条磨得发亮的牛皮绳,在风里轻轻晃荡。他没回头再看那棵树,也没理会身后炸开的嗡嗡议论,只是沿着墙根的阴凉,一步一步,朝自家院子走去。院子里的老狗抬起头,冲他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。他蹲下身,摸了摸狗头,第一次注意到,狗的眼睛也是湿漉漉、清亮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