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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村东头老陈家那只大公鸡,最近成了全村的笑谈。它原先多威风啊!高耸的血红冠子,金黄与黑亮交错的羽毛,尤其是那几根长长的尾羽,油光水滑,在太阳底下闪着锦缎似的光。它踱步时,尾羽低垂,雍容华贵;它打架时,尾羽戟张,杀气腾腾;它啼鸣时,尾羽高翘,简直是君临天下的旗幡。它是老陈的骄傲,是全村公鸡的霸主。
可不知从哪天起,它那漂亮的尾巴秃了。先是最长的那两根不见了茬儿,接着旁边的也参差不齐,如今只剩下短短一截桩子,像把破扫帚,难看极了。它走起路来,没了往日平衡,身子前倾,步伐仓促,昔日的王者风范荡然无存。孩子们追着它喊“秃尾巴鸡”,别的公鸡也敢上来挑衅了,它只能咯咯叫着,狼狈地躲到柴垛后面。
老陈心疼,更觉得丢了面子。他蹲在鸡窝边,抽着旱烟,瞅着那只瑟缩在角落、不再敢轻易出门的公鸡,百思不得其解。好端端的尾巴,怎么就没了?被野物咬了?笼子好好的。打架扯掉了?可也没见它最近和谁拼命。老伴嘟囔:“怕是它自己啄掉的。我瞧见好几回,它扭头咬自己尾巴根呢。”
自己啄掉的?老陈更纳闷了。这么漂亮的尾巴,宝贝还来不及,干嘛啄它?
这事儿,村小学的周老师倒是知道。他有一次路过,正瞧见那公鸡在奋力扭头,狠命啄自己尾部的羽毛,眼神里有一种焦躁和决绝。周老师想起《左传》里有个故事,叫“雄鸡自断其尾”。说的是古代祭祀要选羽毛丰美的雄鸡,有聪明的鸡为了不被选中当祭品,就故意把自己的尾羽弄残。牺牲的荣耀固然诱人,但活下去才是本能。他看着老陈家这只曾经最漂亮、也最可能被主人选中待客或炫耀的公鸡,心里明白了八九分。
老陈听了周老师的解释,愣了半天。他回屋看着墙上的奖状——那是他年轻时在公社比赛得的,还有镜框里儿子在部队的立功喜报。他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他想起前些年,自己因为种果树有点名声,镇上县里老叫他去开会、介绍经验,那阵子他疲于应付,地都荒了不少,果子反而长得差。后来他索性“病”了几回,推掉好些事儿,这才又缓过劲来。
第二天,老陈再去鸡窝,眼神不一样了。他撒了一把金黄的玉米粒在秃尾巴公鸡面前,嘴里念叨:“吃吧,吃吧,没了那累赘,也好。”公鸡抬起头,小眼睛亮晶晶的,试探着啄了几粒,然后便埋头痛吃起来,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心。
尾巴秃了,不打鸣了吗?不,它照旧打鸣,只是声音似乎没那么高亢激昂了,反而多了些沉着。天蒙蒙亮,它站在矮墙上,对着晨曦,“喔喔喔——”地叫着,不再为了炫耀华丽的尾羽而挺胸昂首,只是为了呼唤太阳。别的公鸡也跟着叫,此起彼伏。村里人在这熟悉的啼鸣中醒来,该下地的下地,该上学的上学。
没人再笑话它了。偶尔有人提起,会说:“老陈家那鸡,灵性。”它依旧在院子里踱步,只是步态踏实了许多。它觅食,带小鸡,赶走偷食的麻雀,履行着一只公鸡该有的职责。没有了那面招摇的“旗帜”,它似乎更专注于“过日子”本身。那曾经引以为傲、也招来瞩目与风险的美丽尾羽,如今成了一截平淡无奇的尾桩,却让它真正落在了地上。
秋天,老陈家办喜事,没动这只公鸡。它安然地继续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秃秃的尾巴一翘一翘,像个看透世事的老者,带着一点笨拙的从容。